“二十米……”
民團的喊叫聲更近了,狗叫聲也變得狂躁起來,似乎已經聞到了他們的氣味。
“十米……”
領頭的黑褂子壯漢已經看到了破廟的門,臉上露出獰笑:“在裡麵!給我砸門!”
幾個民團成員衝上前,舉起手裡的家夥就要往門上砸。
“就是現在!拉!”馬峰猛地大吼一聲。
王胖子雖然嚇得渾身發抖,但還是死死攥著繩子,聽到口令,拚儘全力往後一拉!
“轟隆!”
隨著一聲巨響,那兩塊綁著繩子的大石頭在杠杆作用下,帶著風聲從門楣上方砸了下來,不偏不倚地砸在最前麵兩個民團成員的頭上!那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就像麻袋一樣倒在地上,腦漿混著雨水流了一地。
後麵的民團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,下意識地停住腳步。
“扔!”馬峰又是一聲大喊。
神龕底下的石頭早就憋壞了,聽到命令,抱著石頭就往門外扔。雖然準頭不行,但劈裡啪啦的石頭雨還是把民團嚇得連連後退。
“媽的!中計了!”領頭的黑褂子壯漢反應過來,氣得哇哇大叫,“給我衝!裡麵沒幾個人!”
他揮舞著鬼頭刀,帶頭就要往門裡衝。
馬峰眼神一凜,從斷柱後麵猛地探身,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尖銳的石塊,用儘全身力氣,朝著黑褂子壯漢的麵門擲了過去!
他是頂尖狙擊手,對距離和角度的把控早已爐火純青,哪怕手裡隻有一塊石頭,也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力。
“噗!”
石塊精準地砸在黑褂子壯漢的鼻梁上,隻聽一聲慘叫,那壯漢捂著鼻子就倒了下去,鮮血從指縫裡噴湧而出。
“頭!”
“頭兒被砸了!”
民團頓時亂了套,沒人再敢往前衝,一個個驚疑不定地看著破廟的門,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多少人,藏著什麼陷阱。
“走!”馬峰抓住這個機會,低喝一聲,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王胖子,又踢了一腳嚇傻的瘦猴,“從後門走!”
破廟後麵有個早就塌了的豁口,平時被雜草擋著,不太起眼。馬峰剛才觀察環境時就注意到了。他帶頭鑽過豁口,王胖子和瘦猴緊隨其後,石頭也連滾帶爬地跟了上來。
四個人鑽進後麵的密林,雨水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,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。馬峰回頭看了一眼破廟的方向,民團還在門口亂糟糟的,沒人追出來,顯然是被剛才的陷阱和領頭人的受傷給鎮住了。
“往山上跑!”馬峰辨了辨方向,朝著太行山深處跑去。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裡,黑風寨就在這附近的深山裡,隻要跑回山寨,暫時就安全了。
雨越下越大,山路濕滑難行,到處都是荊棘和碎石。馬峰後腦勺的傷口還在流血,每跑一步都牽扯著劇痛,但他咬緊牙關,絲毫不敢放慢速度。身後的王胖子三人更是跑得氣喘籲籲,好幾次差點摔倒,全靠馬峰時不時伸手拉一把。
“瘋……瘋馬哥……我……我跑不動了……”王胖子喘著粗氣,扶著一棵大樹直哼哼。
“彆停!”馬峰回頭瞪了他一眼,聲音冰冷,“停下來就是死!”
他的眼神讓王胖子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多說,咬著牙繼續跟著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動靜,馬峰才示意大家停下來休息。四個人癱在泥地裡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渾身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,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馬峰靠在一棵大樹上,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,抬頭看向四周。夜色漸深,雨幕中的太行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黑沉沉的山巒連綿起伏,看不到儘頭。
他活下來了。
以一個土匪小頭目的身份,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,暫時活下來了。
但這僅僅是開始。他摸了摸後腦勺的傷口,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虛弱,又看了看身邊三個驚魂未定、如同驚弓之鳥的“弟兄”,心裡清楚,接下來的路,隻會更難走。
黑風寨,1938年的太行山……
馬峰深吸一口氣,雨水帶著泥土的氣息湧入肺腑,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不管怎麼說,他是馬峰,是“利刃”的兵,隻要還活著,就不能認輸。
“走,回寨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,朝著記憶中黑風寨的方向,邁開了腳步。身後,王胖子三人對視一眼,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暴雨依舊傾瀉而下,衝刷著山林,也衝刷著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。而在這片風雨飄搖的太行山裡,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,已經悄然降臨,即將掀起一場不一樣的風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