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嫿八歲入宮為婢,整整九年了。自打入宮,她就從未踏出過宮門一步,明年她就十八了,正是放出宮的年紀。
她使了不少銀子,買通了太子宮裡的大廚子,才從浣衣局裡出來成了東宮裡的小廚娘。
平日裡端茶倒水,去主子跟前露臉的機會是輪不到她的,她都是在小廚房忙活著添柴,燒水。
錦嫿嘴甜,人又勤快好學,把大廚子哄的樂樂嗬嗬的,直說要收她做乾閨女,將來放出宮去婚配給他家老小子。
錦嫿默聲應下,她一個小小年紀沒了娘親苦命的女孩子,被繼母和父親賣進宮裡為婢,早就沒有家可回了。
若是能在這東宮裡安安穩穩的混到出宮的年紀就謝天謝地了,好在還有一年了。
錦嫿今日替大廚子值夜,其實值夜也沒什麼事可做,太子並非貪吃之人,宵夜之事少之又少,爐子上還暖著雞蛋羹,過了午夜就都進了她的肚子了。
後半夜更是可以去房裡睡了,睡的雖是大通鋪,可錦嫿已經覺得很不錯了,比浣衣局可好多了。
天剛蒙蒙亮,宮婢們就開始起床忙活了,錦嫿因著昨夜替大廚子值夜,所以蒙著大被繼續睡。
窗外窸窸窣窣小聲嘀咕的聲音,吵到了錦嫿,她皺了皺眉頭,把被子蒙的更緊了。
有婢女開始輕輕的進屋收拾衣物,悄悄的倉皇逃離。
“要不要告訴錦嫿?平日裡我們關係不錯。”
“還是彆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如今我們自身難保,你怎麼知道惠娘娘肯不肯收她……”
“也是……”
等到聖旨傳到,東宮主子娘娘們哭成一團時,已經是午後了。
錦嫿睡眼惺忪的起了炕,正要到廚房忙活時,卻發現平日裡最熱鬨的東宮廊下一個婢女走動的也沒有,就連廚房也是冷鍋冷灶。
錦嫿正奇怪著,就被一個提著劍推門而入的侍衛嚇了一跳!
“大膽宮婢!還敢四處走動,還不快到前院侯著等待發配!”
這斥責嚇了錦嫿一跳,她忙陪著笑臉解釋道:“這位侍衛大哥,昨日我值夜,不知道這是出了什麼事?”
那侍衛見錦嫿雖然未施粉黛,但也白白淨淨,說話又客客氣氣的討好他,語氣緩了一些:“陛下下了聖旨,太子被廢,要流放幽州,那可是苦寒之地,東宮女眷們此刻都在前院接旨。”
那侍衛話畢,眼中竟流露出了幾分同情的神色。
錦嫿話不多說,匆忙跑去了前院,看見太子妃和側妃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,旁邊是兩個貼身侍女。
其他的婢女都去哪裡了?……
大廚子和那些小太監們也不見了,整個東宮前院加上她也不過五個人……
宣旨的公公陰陽怪氣的說:“陛下聖恩,準廢太子暫住冷宮休整,待日子定下發配幽州!”
太子妃本就哭的梨花帶雨,聽見那公公宣讀的聖上旨意後直接暈倒在地。
那太子側妃嚇的也是貼身宮婢扶都扶不起來了。
錦嫿勉強從懵的狀態中清醒過來,她悄悄的躥到那個宣讀聖旨的公公身邊,小聲的說:“這位公公,我並非太子家眷,我隻是廚房燒火的。”
誰知那公公疾言厲色:“我管你是乾嘛的,今日這東宮就是一隻蒼蠅也彆想飛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