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嫿看著陸卿塵被謝威攙扶著,艱難的上了馬車,深秋的寒冷的夜晚,他額頭上卻都是汗珠,錦嫿將小手伸進陸卿塵的衣領,裡衣已經被汗打濕了,得儘快換下來,深山裡太冷,會感染風寒的。
陸卿塵隻覺得腿上一陣劇痛,身上潮濕粘膩的很,被錦嫿冰涼的的小手伸進前胸一觸碰,“嘶!”了一聲。
錦嫿叫回謝威,從他手上拿過一瓶金創藥,塗在陸卿塵的傷處,眼睛一瞥,沒好氣的說:“自己傷得這樣重,藥卻都拿去給人家用,咱們自己還顧不過來,你管彆人做什麼!”
陸卿塵被錦嫿埋怨,不但沒有怒意,反倒眉眼含笑。
這丫頭,嘴硬!可是心地善良。
錦嫿見陸卿塵眉眉眼彎彎的看著她,竟有些難為情了:“看我做什麼?哪裡還痛?”
陸卿塵忍著疼輕聲道:“吾雖被貶,但這一路有你和謝威與吾作伴,生死與共,不離不棄,也是值了!”
錦嫿望向馬車窗外,因為剛剛被狼群攻擊過,顯得一片狼籍。
後半夜,兩麵官差和謝威,還有申家兩兄弟一起守夜,過得還算太平。
陸卿塵因為疼痛,迷迷糊糊的睡著了,錦嫿卻無眠,她擔心陸卿塵會著了風寒,一直看在他身邊,摸著額頭,觀察有沒有發燒。
第二日一早,錦嫿熬了米粥,煎了菜餅子,大家簡單的吃一口。
那些沒有受傷的流放,已經開始撿拾和處理狼的屍體了。
錦嫿看見有人在扒狼皮,匕首劃過狼的肚子,血肉模糊。
錦嫿看不了血腥的場麵,覺得有點惡心,空氣裡都是狼的屍體的血腥氣。
錦嫿讓謝威收拾碗筷,自己爬到了馬車上。
陸卿塵看錦嫿難得上馬車,小眉頭皺的緊緊的,問道:“怎麼?申家兄弟又打趣你了?”
錦嫿搖搖頭,指著窗外說:“他們在扒狼皮,我覺得可怕。”
陸卿塵扭頭看窗外,流犯們都在處理狼的屍體,畫麵確實有些血肉模糊。
他還是第一次從錦嫿嘴裡聽到害怕這兩個字,陸卿塵一直覺得錦嫿有異於尋常女子的勇敢和堅韌,今日才發現,她不過也是個柔弱的小姑娘。
馬車外有女人的說話聲,聽聲音大致是要求見陸卿塵,被謝威攔下了。
錦嫿看看陸卿塵,陸卿塵眉目微皺,卻還是點了點頭,錦嫿便掀開了馬車簾子。
求見陸卿塵的女人正是黃家的夫人,她帶著昨日被陸卿塵救下的小兒子,撲通一聲跪在了馬車前。
“多謝陸公子昨夜的救命之恩,我特帶小兒來給陸公子磕個頭,感謝公子的大恩大德!”
說完,黃家母子便跪在地上,重重的磕了幾個頭。
錦嫿回頭看向陸卿塵,他麵上冷淡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流放這一路,她對陸卿塵的性子也摸出了大概,心地倒是不壞,就衝他昨日夜裡不顧自己的傷,跳上馬車救了眾人,他就是一個好人。
可在太子府時他性子冷淡就是出了名的,這一流放,話便更少了,除了她和謝威,哪怕是申家兄弟,陸卿塵也是極少開口的。
不熟悉的人可能會覺得陸卿塵還擺著前太子的架子,瞧不起人罷了。
錦嫿知道並不是的,因她本身也是這樣的性子,隻是不善表達自己的情緒罷了。
未免尷尬,錦嫿強忍著血腥味兒,跳下馬車,將母子倆扶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