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隊伍又往北邊走了兩日,陸卿塵和錦嫿隻覺得越走越荒涼,越走天氣越冷了些。
若說前幾日還覺得北境並不似傳聞中的那樣荒涼,瓜果蔬菜一應俱全,集市熱鬨非凡。
這兩日走的鎮子和村子都淒涼得很,荒山禿嶺,莊稼也少了很多。
前幾日錦嫿還覺得自己的粗布衣還能適應這裡的溫度,這兩日就覺得冷嗖嗖的。
賣草藥的錢一直是陸卿塵管著,眼看這兩日越來越冷,幾人還沒有棉衣禦寒,再往北邊,隻怕是更冷了。
流放隊伍歇息的功夫,陸卿塵把錦嫿叫到身邊,從裡懷裡掏出銀子。
“這是你叫我保管的銀子,再路過縣城,去買幾套禦寒的棉衣來穿,若是著了風寒,買藥來吃,這些銀子也是不夠的。”
錦嫿應下,接過銀子,路過縣城時真的去集市上買了三套厚厚的棉花縫製的粗布衣。
錦嫿嘴饞,看見集市上賣好吃的東西便想買來嘗嘗,可又舍不得身上的銅板,隻得訕訕地回了馬車旁。
陸卿塵看出錦嫿眉眼不悅,心下一緊,低聲問道:“可是被欺負了?”
錦嫿搖搖頭:“身上的銀錢不多了,想買些鹵肉來嘗嘗,不舍得。”
陸卿塵剛剛緊繃的心鬆懈了下來,他還當是什麼事,原來是小丫頭饞了。
是自己想得不周了,集市上那麼多買好吃的的攤子,他卻隻給了小丫頭買棉衣的銀錢。
陸卿塵掀開馬車的簾子喊謝威:“你身上可還有銅板?”
謝威掏了掏裡懷:“主子,這是上次賣草藥的一兩銀子,都在這了。”
陸卿塵拿過銀子遞給錦嫿:“去吧,買些愛吃的吃食,晚飯也有著落了,省得你再受累生火做飯。”
陸卿塵是大錢花慣了的人,對銀子一向沒有概念,謝威也是。
再說,他不是沒有銀子,他的私庫就在青龍、和白首處,此刻也應該被青龍、白首運往北境圖中。
可錦嫿哪裡知道,她接過銀子:“你們還當自己在太子府嗎?如今我們隻有這麼一點銀子了,草藥的生意也是沒法做了,以後還不知如何掙銀子。”
“好好的徐州不住,非得要去離縣那麼偏遠的地方,若是我們落戶在徐州,哪怕我去酒樓幫廚,咱們幾個吃飯也不成問題不是。”
錦嫿話裡話外都是埋怨,然後沒好氣地拿著銀子走了。
謝威看著錦嫿倔倔的小背影有些愣神了,這丫頭膽子是真大,數落起主子來,一點不帶留情麵的。
陸卿塵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,長這麼大,還沒誰敢這麼和他說話。
他問謝威:“你說,錦嫿有把吾當作主子嗎?”
謝威一時語塞,要說這錦嫿吧,流放這一路,出力最大的就是她。
照顧起主子來也是頭頭是道,細致入微。
可是就是心情不好時,想數落你一頓就數落你一頓,才不管什麼主子奴才的。
可她心底好卻是沒得說的,方才那番話也不過是心疼錢罷了。
謝威便為錦嫿解釋道:“主子彆生氣,錦嫿那丫頭年紀還小,回頭有時間了再慢慢調教便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