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兒跟他說,夏世言在那群文官眼裡是奸臣,但他做兵部尚書的時候,一直和戶部鬥智鬥勇,隻為不延遲邊境軍隊的糧餉,戰死將士的餉銀能最大限度發到位。
曾經他在地方做官的時候,修渠勸課農桑,教農民漚新肥,增加畝產,讓百姓個個吃飽,從未增收一分苛捐雜稅。
他不廉潔,但他宰的都是商戶和地主士紳。
這樣的一位官員,他圓滑世故,但他有底線,更能辦實事。
曦兒當時語氣很複雜。
“陛下,他本應成為你手裡的一把利刃,但你卻閒置了他。”
反而重用那群隻會耍嘴皮,表麵道德聖人實則貪婪無度的東林黨派。
不能回憶,否則謝珩每時每刻都要被曾經的自己給蠢透了。
他上輩子失敗的不冤。
說是自作自受也不為過。
……
消息傳到後宮,明曦微微詫異,又在意料之中。
新帝還是太子的時候,帝王心術就已爐火純青。
他對東林黨深惡痛絕,怎麼還可能讓他們坐上首輔的位置。
夏世言跟東林黨不是一派的,甚至還有仇。
而且這人滑不溜手,但有事他是真能乾。
馮家好收拾,可盤踞江南、勢力根深蒂固的東林黨想要徹底鏟除,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這時候就需要一個狡猾又實乾的首輔了。
至少,明麵上能死死打壓住他們的氣焰。
但要除掉東林黨,一個夏世言還是遠遠不夠的。
新帝城府極深,怕是早有其他後手了。
明曦挺期待的。
隻是,後宮不得乾政。
明曦表麵上絕不會隨意插手朝政,給人留下把柄。
而且她一直都看不透新帝,這讓明曦不得不謹慎一些。
明曦問聽雨,“流玥妹妹是不是六月就要及笄了?”
夏流玥是夏世言唯一的女兒。
世人眼中的奸臣夏閣老唯有一妻,縱使她隻生下一個女兒就再無所出,夏世言也沒有納妾,一心一意地守著自己的妻女。
為此,他時常被文官同僚詬病。
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,他們覺得夏世言離經叛道,懼內不孝,實在有辱大丈夫氣概。
明曦聽說後,都氣笑了。
男人的氣概原來是在納了多少妾室,對妻子鼻孔朝天上嗎?
明曦和夏流玥的初識可以說是兵荒馬亂。
當時吉安侯世子正在強搶民女,那姑娘虎的,一鞭子就甩過去了。
看得明曦驚訝又有點頭疼。
她不想一個熱心腸的少女被吉安侯那辣雞玩意兒給欺負了,也不想她牽扯到朝堂。
到時候,流言蜚語,那姑娘以後的日子會很難。
明曦讓人製造了場混亂,給了兩個少女逃命的機會。
畢竟“抓賊抓臟”,抓不到,夏流玥反口不認誰能拿她怎麼樣?
那姑娘很虎,也很機靈,知道是明曦幫了她,就特彆喜歡追在明曦身後跑。
小姑娘雖是文官之女,卻特彆喜歡舞刀弄槍。
時常跑郊外去打獵,獵到什麼好東西就喜歡往明曦這裡送。
兩人也經常通信。
隻是明曦入宮後,她們的聯係就暫時斷了。
現在新帝登基,明曦倒是不用顧忌那麼多了。
雖說夏世言如今是首輔,地位敏感,但兩個女兒家的閨閣交好也很正常。
她和夏流玥以前的交集在錦衣衛想查就能查得到,在帝王眼裡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隻是,她還是得找個機會在陛下麵前提一下。
明曦要杜絕所有可能造成皇帝猜忌的事情。
聽雨不知娘娘怎麼想起夏府那位千金,但也沒多問,隻道:“流玥姑娘是六月初八及笄。”
明曦笑了笑,“許久不見,倒是挺想她的。”
“想誰?”
聽雨還沒回話,帝王清冷低磁的聲音就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