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珩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再沒有人比她更純善了。
明曦:“……”
是她的演技真的登峰造極,還是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被糊住了?
她歎氣,“陛下,我不是傻子,也沒那麼大度。”
明曦會勸諫他勤政愛民,但絕不會勸諫他雨露均沾。
自己的丈夫願意為她守身如玉,專情專一,她腦子得多進水啊,才把他推給其他女人。
她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嗎?
“真正的賢良大度是不愛,除非我不在意陛下了,才會讓陛下去寵幸其他妃子,否則,我隻會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占據陛下的身心。”
謝珩眉眼舒展開來,心頭彌漫的戾氣也消散了。
“曦兒,朕知道你心善,但你不需要去同情她們,她們入宮,隻要不存壞心,朕給她們錦衣玉食,她們的家族也得了不少好處,如此,她們若還不滿足,既要又要,那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明曦睫羽微顫,“可是她們入宮,就是陛下的妻妾,想要陛下的恩寵,也沒有錯。”
謝珩冷嗤,“朕是君王,她們是臣,朕能決定她們的生死,她們不能反過來要求朕,因為她們已經從朕身上索取到利益,難道還要朕考慮她們的身心感情嗎?”
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?
他是帝王,不是任他們祈求的佛祖。
況且就算是佛祖,也不會予取予求。
謝珩上輩子就是太把人當人了,才會養大那些人的胃口。
害了自己,更害了曦兒。
今生,什麼道德?
沒有!
明曦一時語塞,被他的邏輯繞進去了。
她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道理,但又好像有哪兒不對?
謝珩輕握住她的肩膀,認真地說:“曦兒,你不用憐憫她們,今日你滿足她們的要求,來日她們就會越貪心的要更多,猶如水蛭,趴在你身上,隻知索取,不知感恩。”
明曦其實沒有憐憫她們的。
隻是想要和他商量,等大局穩定,能給她們個機會選擇餘生的路。
可惜,謝珩今生再無多餘的善心。
“想得到什麼,總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上一世,這些女人不是聯合家族背刺他,就是在宮變時,束手旁觀,和她們的家族一起選擇臣服了謝翊。
後來曦兒卑躬屈膝向她曾幫過的嬪妃宮人求一點藥物和吃食。
沒有一個願意為他和曦兒伸出援手。
她們都把她當成了瘟疫,恨不得躲得遠遠的,甚至還有人譏笑諷刺她,隻為踩他們兩人一腳來討好謝翊,
樹倒猢猻散,大難臨頭各自飛,這是人性,談不上對錯。
那今生憑什麼要他和曦兒大發善心為她們考慮未來?
能容她們活到現在,在宮裡白吃白喝,謝珩已經夠善良了。
想起曦兒那時候因為他沒有藥可以換而偷偷垂淚的無助淒然,謝珩的心就痛到窒息。
“曦兒,好人有好報就是最大的笑話,世上過得好的永遠是自私自利的人,好人最後得到的都是苦難,她們不值得你給予善心,她們不配!”
明曦被他周身壓抑的陰冷戾氣嚇了一跳。
她伸手環住他的腰,“陛下說不理,我就不理,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,陛下怎麼還為她們和我生氣呢?”
少女軟糯嬌氣的話語撫平了謝珩的殺意。
他把她完全籠罩在自己懷中,悶悶道:“朕沒有生你的氣,朕是生自己的氣。”
“朕總是沒做好,讓你煩惱,讓你無法一直展顏。”
明曦:“……”
這話誇張了。
她真沒善良到這個地步。
人各有命,明曦從不會把彆人的命運背在自己身上。
她的善意總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。
明曦雙手貼著他的臉,“她們的未來如何是她們的事情,不及陛下皺眉讓我心焦。”
“我把事情告訴陛下,不是想讓陛下煩惱,隻是夫妻要坦誠相待,心裡有什麼,我就想告訴陛下,要讓陛下難受了,我下次就不說了。”
謝珩急了,“沒有,朕沒生氣,更沒難受,曦兒彆和朕生疏了。”
明曦輕哼了聲,“可陛下剛剛懷疑我,還凶我!”
謝珩:“……”
他竟然有這個膽子?
但陛下不會反駁小妻子,麻溜認錯,“都是朕不好,曦兒怎麼罰朕都行。”
“真的什麼都可以?”
“君無戲言。”
“那陛下這兩日睡養心殿吧。”
“……”
謝珩如遭雷劈,低聲下氣的和她商量:“曦兒,咱們能不能換個懲罰?”
比如揍他一頓,或是給他一刀什麼的。
明曦伸手,緩緩推開他,“陛下還有政務要忙,臣妾就不打擾陛下了,臣妾告退。”
好了,連“臣妾”都出來了,她真的生氣了。
陛下蔫了,可憐巴巴地看著愛妻。
他是真的知道錯了。
下次他一定斬草除根,從根源上徹底解決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