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璟和他皆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但他們有唯一的共識,就是祈盼她一世安好歡喜。
上一世明璟帶兵殺入皇宮,謝珩是親眼看著他抱著毫無生息的妹妹,嘴角不停溢出鮮血,青絲寸寸成雪。
縱然再恨極了他,明璟還是命人醫治他,隻因曦兒到死都要護著他。
為了給她報仇,明璟屠殺了無數人,被文官學子指著鼻子咒罵殘暴不仁。
他稱帝後,第一件事就是追封她為鎮國聖德長公主,永享太廟香火。
當時謝珩已經無所謂江山帝位,也不在乎謝氏皇族的大周王朝覆滅,隻盼著能早些去尋她。
可最讓謝珩無法接受的是,明璟死都不肯讓他和曦兒合葬。
他說他不配。
謝珩閉了閉眼,他確實不配!
但今生他還是卑劣地強求了。
謝珩隻能在心裡說服自己,曦兒是喜歡他的,是願意嫁給他的,他不會再辜負她滿腔的情意了。
謝珩抱緊懷中的人兒。
隻要她安然,明璟就永遠不會起兵造反。
而他也不會對那個討厭的大舅兄動手的。
明曦聽出帝王話語裡的真誠和堅定,提起的心再次放了下來。
隻盼著她不會有一日要麵臨著選老公還是選哥哥的難題。
……
一早,皇帝剛去上朝,她就醒了。
不是她不想睡懶覺,而是做了一晚噩夢,睡比不睡更累。
明曦坐在梳妝台前,揉著眉心,腦袋裡還全是……
皇帝和阿兄齊齊跳水裡,然後盯著她猛問:她要救哪個?
明曦哪個都不想救,隻想他們在水裡好好洗洗腦子。
然而他們沒洗腦子,反而還進水了,一人一句“曦兒不愛朕了”,“曦兒嫁人後阿兄果然就成了個外人”。
明曦就:“……”
要不他們兩個去過生活吧,饒了她謝謝。
總之,亂七八糟的噩夢讓明曦猶如鬼壓床,一晚上都沒睡好的。
早上起來,身體累,心更累。
聽雨擔憂道:“娘娘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?要不要請太醫?”
明曦放下手,“不用。”
她這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,太醫來了也沒用。
臨近中元節,她要處理的宮務不少,在養心殿用了早膳後,明曦也沒等皇帝下朝就起身回長春宮了。
“貴妃娘娘!”
宮道上,施媛攔住了貴妃儀仗。
明曦微微掀開轎簾,“慎嬪有什麼事?”
施媛想撲到她麵前質問,但被內侍給攔住了。
侍立在輦轎旁的全祿甩了一下拂塵,“慎嬪娘娘小心,可彆衝撞到了貴妃娘娘。”
施媛咬牙,可形勢比人強,她不敢再往前撲,隻能紅著眼眶問:“貴妃娘娘,嬪妾的父親真的……”
明曦淡淡道:“前線的事情本宮不知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施媛再冷靜不了了,“貴妃娘娘剛從養心殿回來,怎麼會不知道呢?”
衛州是武定侯父子的地盤,前線什麼戰況,沒人比她更清楚了。
“放肆!”
全祿冷斥,內侍很有眼色地把施慎嬪給摁跪在地上。
“慎嬪娘娘連宮規都不懂了嗎?誰允許你對貴妃娘娘大呼小叫的?”
施媛隻覺得膝蓋陣陣疼痛,屈辱又忿恨。
“為什麼?我父親仁厚忠君,貴妃娘娘為何要害他?”
明曦淡漠地瞥著她,“慎嬪,你因為喪父胡言亂語,本宮不跟你計較,但你若再胡說八道攀扯本宮,就彆怪本宮不客氣了。”
“你還要怎麼不客氣?你都聯合你父兄害死了我父親,現在連我也要殺了嗎?”
“放肆。”
明曦語氣稍冷,“慎嬪,你記住自己是嬪妃,不是瘋狗!”
施媛滿臉扭曲恨意,“明貴妃,明曦,你就不怕有報應嗎?”
明曦也是無語了,怎麼人人都喜歡喊這句話?
她們自己做缺德事的時候不怕報應,到了彆人身上,就喜歡用這句話道德綁架她?
“報應?是本宮讓施禦史陪著粱淙通敵賣國?還是本宮要施禦史跟著粱淙去烏澤草原縱馬享樂?”
之前施禦史被派去和談的時候,施媛多得意啊!
不就因為施禦史和馮太傅打的是一個主意,插手西北軍務,羅織罪名誣陷武定侯府,企圖卸掉他們的兵權,扳倒她嗎?
現在他自作自受,關她什麼事情?
施媛大吼,“我父親絕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,是你父兄構陷我爹的!”
明曦笑了聲,笑意極冷,“慎嬪在深宮裡竟還有千裡眼能看到衛州發生的事情?”
“好的就趕緊攬自己身上,壞的就狡辯不認,慎嬪,世上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。”
施媛咬牙罵道:“武定侯父子功高蓋主,殘害忠良,他們會有報應的,明貴妃,你跋扈歹毒,妖妃在世,你以為你就能得意到什麼時候?”
明曦紅唇微扯,淡淡抬手。
全祿早就準備好的大嘴巴子一下就甩到施慎嬪的臉上去。
連陛下都不舍得說貴妃娘娘一句重話,也是施慎嬪能一再詆毀辱罵的?
明曦沒喊停,全祿的巴掌就不會停下來。
直到施媛口吐鮮血,明曦才緩緩道:“好了,全祿,再打你的手也要受傷了。”
全祿感動地朝貴妃娘娘躬身,“娘娘垂愛,奴才皮糙肉厚,願為娘娘打儘所有不敬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