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算是不聰明,也明白了其中的小伎倆。
“嬌柳,你……”顧淮裕不可置信地看著嬌柳,“你竟真的汙蔑黎兒?”
嬌柳連忙跪在地上,拽著顧淮裕的衣袖:“我沒有!小少爺,我真的沒有!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!”
她為了點燃顧淮裕的怒火,所以才對自己下了重手,打得自己耳朵都嗡嗡作響。可沒想到,這反倒成了破綻。
麵前這個宋家女,當真不是好惹的主!
見這戰火沒有像預想中那般點燃,王氏適時地上前打圓場。
“好了,裕兒。這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黎兒畢竟是同下人起了衝突,才會引起爭端。嬌柳服侍不周,亦是有錯。”她看似公允地道,“依娘看,就讓黎兒在祠堂跪半個小時,小懲大誡,至於嬌柳,罰她半個月的月銀便是。”
顧淮裕一向聽王氏的話,見她如此說,覺得也沒什麼問題,便順從地應道:“是,都聽母親的。”
宋甜黎暗暗攥緊了衣角。
她都揭露了嬌柳的心機,王氏還打算各打五十大板。好似一碗水端平的樣子,其實就是不想放過折磨她的機會。
可是,眼下靠山都不在,她想安生留在府中,便隻能做小伏低。
於是,宋甜黎恭敬地行了一禮:“黎兒都聽顧夫人的。”
王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衝下人揚了揚下巴。
“去,帶宋姑娘去顧家祠堂。”
……
*
陰冷的祠堂常年不見光,空氣中彌漫著燭火燃燒的氣味,和腐朽木頭的味道。
宋甜黎跪在地上,垂著頭揉捏著自己快要抽筋的腿。
她終究還是要跪上一個時辰。
青磚地麵透過薄薄的衣裙,將寒意漸漸滲入膝蓋,再順著骨骼蔓延。很快,她渾身都開始冷得發顫。
從前,宋雲齊也常常罰她跪祠堂,這是她最害怕的懲戒之一。她沒少犯錯,父親也沒少罰她。
那時候她年紀小,耐不住寂寞,更受不了這陰森的寂靜。於是跪不了多久,就開始對著祖宗牌位喋喋不休,把肅穆的祠堂搞得嗡嗡作響。
宋雲齊總是會無奈地出現,板著臉將她拎出去,歎氣道:“列祖列宗都要被你吵得不得安寧!給我回去把《女誡》好好抄一遍,背下來!”
那時候她覺得父親不懂她,總是在打壓她的天性。
可現在,她吃了虧,跪在這陌生的顧家祠堂,無人會再因為她的吵鬨而心軟,她才明白,這天性會給她帶來麻煩。
宋甜黎想起方才她受到的屈辱,從前除了爹爹,可沒人敢這樣對她。
她越想越氣,那怒火久久消散不了,周圍的寂靜也幾乎要將她逼瘋。
她決定做點什麼,來打破此時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