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祠堂鬨鬼一事,王氏一整日都心神不寧。醜姝控製了力道,所以她背上的鞭痕不算太重,但丫鬟還是往上抹了厚厚一層藥膏。
王氏哆哆嗦嗦地對著佛像念了好幾遍經,額頭滿是冷汗。
嚇成這樣,她自然也沒空去管宋甜黎在做什麼。於是宋甜黎得到了半日舒心日子。
當晚,王氏又做了不少噩夢。夢裡全是血淋淋的場景,和向她討債的冤魂野鬼。她嚇出一身冷汗,後背的傷又痛了起來,讓她無法安睡。
她喊來丫鬟,幫她換了一身衣裳,又重新抹了藥,才覺得好些。
顧停舟帶了老夫人去青鶴山,不在她身側。她害怕得緊,乾脆不睡了,抱著腿枯坐到天明。王嬤嬤擔心壞了,也陪了她一宿。
不過,等到第二日,晨光驅散了夜晚的森冷,王氏緩和了一些,坐在自己寬敞明亮的院子中對花啜茶時,越琢磨越不對勁,猛然間回過味來。
若是論虧心事,她從前也沒少做,為什麼偏偏宋甜黎在時,這祠堂就鬨鬼了?
可她又不知這小賤人究竟是如何搞的鬼。一個弱女子,祠堂院外有人把守,除了她無人出入祠堂,她是如何做到的?那聲音和自己背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?
王氏想不通,她重重地將茶杯放在石桌上。
無論如何,既然祠堂沒能磨掉宋家丫頭的銳氣,那就換個法子。
“暖玉,聽說,二公子派人往靜庭苑送了不少好東西?”王氏隨手折斷一支花,慢條斯理地問身旁的丫鬟。
“回夫人,是送了些首飾衣裳,還有醉仙樓的點心。”
王氏冷笑一聲:“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客居在此,手裡攥著這麼多財物,像什麼話?我身為當家主母,少不得要替她看管一二。”
說罷,她將花丟在地上,用腳踩爛:“走,我們去照看一下宋大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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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甜黎剛剛用了早膳,正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做,王氏便氣勢洶洶地帶著暖玉和幾個婆子來了靜庭苑。
宋甜黎心中警鈴大作,麵上堆起惶恐和怯懦的表情,起身行禮。
王氏後背還疼著,她動作僵硬地在屋中掃視一圈,果真在角落發現了兩個精致的木箱,還有妝台上的兩個錦盒。
王氏皮笑肉不笑地問:“黎兒,聽說絕淩給你送了不少貴重物件兒?”
宋甜黎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,這是來剝削她的吃穿用度來了。
她不敢將顧絕淩的好意穿戴在身上,本也是怕王氏惦記。但這畢竟是顧府,沒有消息能瞞得住王氏。
於是,她淡淡一笑,坦然回道:“是,顧夫人。小叔憐我失去家人,寄人籬下,所以才對我多關照了些。”
王氏也笑道:“說的是呢,黎兒,我今日來,也是為你著想。你看你院兒中也沒個看守,屋中又放這麼多貴重的東西,實在是不安全。”
她頓了頓,上前拉住宋甜黎的手。這一動作牽扯了她後背的傷,讓她的笑容有些猙獰。
“好孩子,這些東西我先替你收著,你要用,知會王嬤嬤一聲便是。日後你出嫁,這些自然一並給你添作嫁妝。”
話說得冠冕堂皇,行為確是強取豪奪。
還不等人答應,王氏帶來的下人便已經開始往外搬了。
宋甜黎知道,明麵上的反抗沒用,隻會招來更狠的手段。
於是她乖順地垂著眼,做出有些不舍、但又聽話的樣子,低聲道:“夫人考慮周全,黎兒……黎兒聽從夫人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