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那個“道體”——從字麵看,這似乎是一種特殊體質。但“殺伐道體”這個名字,總讓他聯想到一些不太正派的修行路數。在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裡,這種以殺戮為修行途徑的,最後往往不得善終。
帳外傳來士兵換哨的聲音,已是子時。
吳胥長出一口氣,吹滅燭火。黑暗中,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無論這條路上有什麼風險,至少現在,這力量讓他活著,讓跟隨他的兄弟們能多一分生機。
這就夠了。
……
翌日清晨,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,照在燕雲城斑駁的城牆垛口上。
城頭的守軍最先察覺到異常——圍城的北遼軍營地,今日異常安靜。往日天不亮就會開始的騷擾性射擊沒有出現,甚至連營門處的巡邏隊都少了許多。
消息很快傳開,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,漣漪迅速擴散至全城。
“北遼蠻子撤了?”
“不是撤,是被吳胥吳大人打怕了!”
“聽說吳大人昨晚劫了他們的糧隊,還端了一個營寨!”
“何止啊,運回來的糧食夠咱們吃半個月!”
街頭巷尾,百姓們交頭接耳。賣炊餅的老王頭把攤子支在巷口,一邊揉麵一邊大聲說:“昨兒夜裡運糧車進城,我親眼看見的!那車一輛接一輛,從西門一直排到糧倉,少說四五十車!”
旁邊挑水的李嬸接話:“我家那口子在城防營,說吳大人隻帶了三百人出去,回來時還多了兩百多匹馬!都是從北遼人手裡搶的!”
“三百人打垮北遼一個千人隊?”賣柴的劉三咂咂嘴,“那吳大人豈不是天兵天將下凡?”
“要我說,咱們燕雲城有救了!”
這種樂觀的情緒迅速蔓延。集市上,已經連續數日無人問津的布匹、鐵器攤前,居然開始有人詢價。糧鋪的掌櫃破天荒地取下了“售罄”的木牌,雖然價格依舊高得離譜,但至少有了盼頭。
最明顯的變化發生在傷兵營。往日這裡彌漫著絕望的呻吟和草藥苦澀的氣味,今日卻有幾個輕傷員拄著拐杖在院子裡曬太陽,臉上有了久違的笑容。
……
城中心,帥帳內。
說是府邸,其實隻是個稍大的院子,正堂改作了帥帳。堂前兩棵老槐樹落光了葉子,枝椏上積著白雪,在晨光下晶瑩剔透。
於進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積雪走來,肋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,但他的步子卻邁得輕快。守門的親兵認得這位副將,躬身行禮:“於將軍,您的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於進擺擺手,徑直掀簾而入。
帥帳內生著炭盆,暖意撲麵而來。關中則正俯身在沙盤前,手中拿著幾麵小旗,眉頭緊鎖。聽見腳步聲,他頭也不抬:“軍糧還能支撐幾日?”
“大帥,是我。”
關中則抬起頭,看見於進,愣了一瞬:“你怎麼來了?傷好了?”
“好得差不多了。”於進自顧自找了把椅子坐下,“大帥,好巧啊。”
關中則放下小旗,直起身,打量了一下自己所處的帥帳,又看了看於進,表情有些古怪:“你來我的帥帳找我,然後說好巧?”
“這不就是巧嘛。”於進嘿嘿一笑,“我本來想出去透透氣,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。”
“你的傷勢到底怎麼樣了?”關中則走到他麵前,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,“軍醫說那一箭再偏半分就傷到肺腑,至少得休養一個月。”
於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:“皮肉傷,已經結痂了。大帥,我今天來其實也沒什麼事,就是心情好,想找人說說話。”
“心情好?”關中則似笑非笑,“是因為吳胥打了勝仗,還運回了糧草?”
被一語道破,於進也不裝了,撫掌笑道:“大帥英明!不過這吳胥確實沒讓我失望。當初我破格提拔他時,多少人說我瞎了眼?現在怎麼樣?截糧草、破敵營,這一仗打得漂亮!”
“是挺漂亮。”關中則坐回主位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這小子是有點本事,和我年輕時有幾分相像。”
於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本意是來顯擺自己慧眼識珠,沒想到大帥更絕,直接把這功勞攬到自己“年輕時候”身上去了。他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話。
帳內安靜了片刻,隻有炭火“劈啪”的輕響。
“咳咳……”於進乾咳幾聲,站起身來,“那個,大帥,我突然想起營裡還有點事要處理,先告辭了。”
“不再坐會兒?”
“不了不了,您忙。”
於進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帥帳。走到院中,冷風一吹,他才懊惱地拍了拍額頭:“失策失策,早知道大帥臉皮這麼厚,我就不該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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