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世旺騎在戰馬上,右眼皮突突直跳。這已是他今日第三次揉眼了,可那不祥的預感仍如附骨之疽,緊緊攫住心臟。
“真是見鬼!”他低聲咒罵,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護身符——那是出征前母親塞給他的,用紅布包裹著,據說請白馬寺的高僧開過光。
三百名士兵排成長隊,跟在他身後,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響聲。隊伍裡混雜著他的親兵和周家豢養的家丁,裝備精良,甲胄鮮亮,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三日前,當吳胥那小子帶著繳獲的糧草和俘虜大搖大擺回城時,周世旺氣得砸碎了書房裡最心愛的青玉鎮紙。他周家三代為將,在燕雲城經營數十年,何曾讓一個毫無背景的愣頭青搶過風頭?
“吳胥能做到的,我周世旺隻會做得更好!”他在石通麵前拍胸脯保證。
石通,燕雲城守軍千夫長,周家在軍中的代言人。這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隻是眯眼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世旺啊,有誌氣是好事。不過那吳胥確實有兩把刷子,你……”
“他能有什麼刷子?不過是運氣好罷了!”周世旺打斷他,“北遼人輕敵大意,讓他鑽了空子。若換作是我,定能直搗黃龍,拿下虎牢城!”
這話說得豪氣乾雲,連他自己都信了。
於是有了這次出關。三百精兵,全是周家嫡係,裝備著最好的刀弓,騎著最健壯的戰馬。他要讓所有人看看,什麼才是真正的將門之後!
“大人,前麵就是鷹嘴坳。”親兵隊長張順策馬上前,指著前方兩座山崖夾出的隘口,“過了這裡,就徹底出關隘範圍了。”
周世旺抬頭望去。鷹嘴坳地勢險要,兩側山崖陡峭如刀削,中間通道僅容三馬並行。若是平時,他會謹慎地先派斥候探查。但今天,他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、揚名立萬的念頭。
“怕什麼?北遼人剛吃了敗仗,這會兒正龜縮在虎牢城裡發抖呢!”周世旺一夾馬腹,“全速通過!”
隊伍開始加速。
馬蹄聲在山穀間回蕩,驚起崖頂幾隻寒鴉,發出“呱呱”的叫聲,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。
周世旺沒注意到,就在崖頂某塊凸出的岩石後,三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。
那是北遼的“狼途營”,軍中精銳中的精銳。三人皆身著灰褐色偽裝服,幾乎與山岩融為一體。為首的叫鐵摩柯,三流武者,以一手“狼牙箭”聞名草原。
“大人猜得沒錯,南人果然會派兵出關。”鐵摩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眼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光芒。
“隻有三百人,不夠塞牙縫的。”旁邊一個矮壯的斥候嘟囔道。
“你懂什麼?”鐵摩柯瞪了他一眼,“南院大王要的是震懾!殺雞儆猴,讓南人知道出關的下場!”
他緩緩拉開弓弦。這是一張三尺長的反曲弓,弓身用紫杉木和牛角複合製成,弓弦是特製的馬鬃繩,拉力足有二百斤。箭矢的箭頭呈三棱形,開了深深的血槽,一旦射中,傷口極難愈合。
目標鎖定走在隊伍中間的周世旺——那身亮銀甲太顯眼了,簡直是在大喊“我是重要人物”。
弓如滿月,箭似流星。
‘嗖——’
破空聲被山穀的風聲掩蓋,直到箭矢飛到一半,周世旺才察覺危險。他猛地側身,箭矢擦著胸甲劃過,帶起一溜火星。
“敵襲!”張順厲聲大喝。
晚了。
崖頂上,三十名北遼弓手同時現身,箭雨如蝗蟲般傾瀉而下。慘叫聲瞬間響徹山穀,走在最前麵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。
“結陣!結陣!”周世旺聲嘶力竭地呼喊。
但隊伍已經亂了。狹窄的地形讓士兵們擠作一團,有人想往前衝,有人想往後退,還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兩側山崖上爬,成了活靶子。
第二波箭雨落下時,周世旺終於做出了正確的判斷:“撤退!撤回關內!”
可來時容易去時難。鷹嘴坳的出口已經被北遼人堵住了——五十名重甲步兵手持巨盾長矛,排成緊密的方陣,像一堵移動的鐵牆。
前有堵截,後有追兵,兩側是懸崖。
周世旺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同一時間,十裡外的密林中,吳胥正在處理最後一名北遼兵的屍體。
他動作麻利地將屍體拖進灌木叢,用積雪掩蓋血跡。二十一名北遼兵,從發現到全殲,用時不到一炷香。這效率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——大漠射雕術晉升“熟練”境界後,他的箭術確實有了質的飛躍。
【擊殺北遼兵二十人,獲得體魄點數20】
【擊殺北遼百夫長一人,獲得體魄點數10】
【大漠射雕術熟練度+1】
【當前體魄:3130/5000】
【當前神識:81/15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