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老實全然未覺,堆著滿臉笑容湊到吳胥麵前:“嘿嘿,大人回來啦?這有塊鹿腿肉,小的特意給您留的,快來嘗嘗!”
吳胥接過鹿腿,也不客氣,席地而坐大口啃了起來。奔波一天,確實餓了。
士兵們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詢問今日情況。吳胥邊吃邊簡單說了說,略去了關欣那段,隻說偵察時遇到一小隊北遼兵,順手解決了。
“大人威武!”
“北遼狗賊,來多少殺多少!”
眾人哄笑,氣氛重新活躍起來。
這時,葉飛從人堆裡擠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:“吳大人,今日有關將軍傳來書信,請您過目。”
吳胥擦了擦手,接過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,蓋著燕雲軍帥印。拆開一看,內容不出所料——先是表彰他攻破北遼營寨之功,然後提到周世旺已率一千五百人出關,最後看似隨意地問了句:“若見小女,務必送回。”
吳胥抬眼看了看站在人群外的關欣。她雖然蒙著麵,但能感覺到正盯著自己,眼神裡滿是警告。
他收回視線,將信折好塞回懷中。關中則那邊,隻能先糊弄過去了。反正關欣在自己營裡,安全應該沒問題。
“吳大人,”葉飛壓低聲音,“今日我按您吩咐,循北遼騎兵蹤跡查探,發現他們確與周世旺部交戰!”
吳胥神色一肅:“詳細說說。”
葉飛開始敘述。他沿著馬蹄印一路追蹤,在鷹嘴坳以南十裡處發現戰場。戰鬥已經結束,滿地屍體,血流成河。從現場看,死者大部分是南陳士兵,約有兩百餘人。北遼人的屍體隻有三十多具,而且多是箭傷,顯然周世旺部遭到伏擊,敗得很慘。
“我估計周世旺損失不小,應該已經突圍,但不知逃往何處了。”葉飛最後總結。
吳胥沉默。周世旺敗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,還要慘。三百人折損兩百,這已經不是小敗,而是近乎全軍覆沒。
“大人,咱們怎麼辦?”葉飛問。
營地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吳胥。
吳胥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臉。這些士兵信任他,跟隨他,把性命交到他手裡。他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。
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”他緩緩道,“北遼人剛打了勝仗,必定驕縱。明日我們繼續探查,若有機會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白。
眾將聞言,眼中都露出興奮的光芒。休整一天,早就手癢了。
“大人英明!”
“殺他個片甲不留!”
一片歡呼聲中,關欣卻皺起了眉頭。她擠過人群,來到吳胥身邊,壓低聲音:“我聽聞周世旺早已入流,乃是真正三流武者。他帶著那麼多人尚遭慘敗,你還想當黃雀?當心反被螳螂所傷!”
她聲音雖輕,但還是被旁邊的牛老實聽見了。這老兵眼睛一瞪:“誒?你這娘娘腔哪來的?吳大人決策,豈容你指手畫腳!”
關欣氣得渾身發抖。她長這麼大,何曾被人如此嗬斥過?還叫她“娘娘腔”!
但她不能發作,隻能咬牙忍下,心裡把牛老實罵了千百遍:等回城之後,定要你好看!
吳胥擺擺手,示意牛老實閉嘴。他看向關欣,平靜地說:“戰場上沒有萬全之策。若這也怕,那也怕,不如送你回關算了。”
關欣一滯。回關?那怎麼行!她好不容易跑出來,還沒立下半點功勞,怎能就這麼回去?
“你……”她咬咬牙,“好!便依你之計!但若出了岔子,可彆怪我沒提醒!”
說完,氣鼓鼓地轉身走了。
吳胥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這丫頭,脾氣倒是不小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他對眾人道,“好好休息,明日或許有場惡戰。”
“遵命!”
士兵們紛紛散去,各自回營帳休息。篝火漸漸熄滅,營地重歸寂靜。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,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,在夜風中飄蕩。
吳胥沒有立即休息。他登上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坡,望著北方。那裡是虎牢關的方向,也是周世旺敗逃的方向。
月光下,群山如黛,連綿起伏。山風吹過,林濤陣陣,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訴說。
這一夜,不知又有多少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
吳胥摸了摸腰間的刀柄。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。在這個亂世,心軟是致命的。他必須更狠,更強,才能活下去,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。
【殺伐道體覺醒進度:17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