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溱洧歡歌
溱洧河畔的晨光總帶著幾分熱鬨的暖意,當曾善一行踩著露水走到河岸時,河麵已泛著粼粼金光,岸邊的桃樹正開得熱烈,粉色花瓣順著水流漂遠,偶爾有孩童提著竹籃追著花瓣跑,笑聲落在水麵上,濺起一串細碎的漣漪。青鳥玉佩懸在曾善掌心,瑩光隨著花瓣的軌跡輕輕跳動,將岸邊的青草都染成了淡粉——係統界麵彈出【歡宴詩魂能量濃度97%,核心區域鎖定“古戲台”】,附帶的古籍插畫裡,穿布衫的男女正圍著河畔的石桌對歌,桌上擺著陶製的酒器,石桌邊緣刻著“溱與洧,方渙渙兮”。
“《鄭風·溱洧》裡寫‘溱與洧,方渙渙兮。士與女,方秉蕑兮’,說的就是這河畔春日歡宴的場景,”蘇九漓收起遮陽帽,指尖劃過平板上的民俗資料,“縣誌記載,這裡從先秦起就有‘上巳節歡宴’的習俗,古戲台是清代修繕的,現在還留著當年的彩繪。昨晚聯係的村老說,最近夜裡總聽見戲台方向傳來唱歌聲,去看時卻空無一人,隻有石桌上的酒器會自己斟滿,像是有人在設宴。”她放大衛星圖,古戲台周圍的桃樹形成了環形的花陣,“這是天然的歡宴結界,詩魂應該就藏在結界中心的石桌下。”
陳默蹲下身,將玻璃罐湊近河麵漂浮的桃花瓣,罐壁立刻附著一層細碎的粉光,係統提示【檢測到“歡宴靈氣”,含喜樂共鳴因子,可激活酒器、樂器中的詩魂印記】。“我把靈氣凝膠和桃花露混在了一起,還加了點蜂蜜,”她晃了晃罐子,粉光在罐中凝成小小的桃花形狀,“歡宴詩魂藏在熱鬨的念想裡,得用這種甜絲絲的靈氣才能引出來,要是用太剛的力量,會像驚散宴席一樣嚇走詩魂。”
趙大爺扛著個舊竹編酒壺——是昨晚村老借給他的,壺身上還刻著“長樂”二字,壺口沾著點陳年酒漬:“村老姓鄭,他爺爺以前是戲台的掌事,說民國時每到上巳節,河畔能擺上百來張石桌,士女們拿著蘭草對歌,喝著自家釀的桃花酒,能熱鬨到半夜。後來有年鬨災,宴席停了,掌事怕詩魂散了,就把對歌用的蘭草編和酒壺埋在了石桌下。”他用手指蹭了蹭壺身上的刻痕,“你們看,這刻痕裡藏著點黑氣,和淇水渡絲帕裡的一樣,肯定是忘川主殘魂在吸歡宴的靈氣。”
沈西洲將古琴斜背在身後,指尖輕撥琴弦,一道輕快的音波順著溱洧河擴散開,很快便有了回應——遠處傳來隱約的對歌聲,還夾雜著陶笛的旋律,歌詞模糊得像春日的風,卻透著種無憂無慮的歡喜。“是《鄭風·溱洧》的調子,”她眼中泛起笑意,“‘女曰觀乎?士曰既且。且往觀乎?洧之外,洵訏且樂’,這歌聲是歡宴詩魂在邀我們赴宴呢。”
四人沿著河畔的石板路往古戲台走,路邊的野花叢裡藏著幾隻蝴蝶,被腳步聲驚起,翅膀掃過花瓣,落下幾片帶著晨露的粉色。快到戲台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桃花酒香,不是現在的工業酒味,是老輩人用桃花、糯米釀的清甜香氣,像是從民國的宴席上飄來的。曾善握緊青鳥玉佩,玉佩的瑩光變得更亮,指向戲台前的石桌——石桌上擺著幾隻陶製酒器,器身上刻著蘭草紋樣,桌下的泥土裡還露出半截蘭草編的邊緣。
古戲台的木質牌樓爬滿了牽牛花,推開側麵的木門時,發出“咿呀”的輕響,揚起的灰塵裡都裹著桃花的香氣。戲台中央的彩繪還依稀可見,畫的是男女對歌的場景,台邊的石桌上,陶酒器整齊地擺成圓形,桌腿上刻著“永歡”二字。曾善剛走到石桌前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轉頭見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人提著竹籃走來,籃裡裝著剛釀好的桃花酒,酒壇上貼著紅紙,寫著“新釀”二字。
“你們是來尋詩魂的吧?”鄭老放下竹籃,聲音像春日的陽光一樣溫和,“我守這戲台三十年了,每年上巳節都來擺酒器,就怕詩魂忘了熱鬨的味道。我爺爺說,當年埋蘭草編時,還念了句‘維士與女,伊其相謔,贈之以勺藥’,後來每次桃花開,石桌下就會冒出淡淡的酒香,像是詩魂在應和。”他指著石桌的桌麵,“下麵有個暗格,我爺爺說裡麵藏著個木盒,是當年裝蘭草編和對歌詞的。”
趙大爺立刻用酒壺柄撬開石桌的暗格,裡麵果然藏著個樟木盒,盒麵刻著桃花紋樣,邊角被歲月磨得有些光滑,卻還能看出當年的精致。曾善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裡麵鋪著層褪色的蘭草編,放著一卷絲質歌單,上麵用朱砂寫著《詩經·鄭風·溱洧》的全文,字跡帶著幾分灑脫的笑意,有些地方還畫著小小的桃花,像是寫歌時隨手添的,歌單末尾還貼著片乾枯的桃花瓣,顏色依舊淡粉。
【檢測到《詩經·鄭風·溱洧》完整篇章,修複進度:51/305。】
【觸發歡宴詩魂記憶:民國上巳節百姓對歌歡宴的場景,可通過情感共鳴解鎖更多線索。】
就在這時,戲台外突然刮起一陣怪風,桃花瓣被卷得漫天飛舞,黑色的霧氣從河畔的柳樹下冒出來,順著門縫鑽進戲台。鄭老臉色驟變:“是‘散宴風’!二十年前刮過一次,戲台的彩繪掉了大半,後來好多年沒人敢來河畔擺宴!”眾人跑出戲台,隻見黑色霧氣在溱洧河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烏鴉形狀,翅膀上還沾著破碎的桃花瓣,正朝著古戲台的方向撲來。
“是忘川主的殘魂!”沈西洲立刻取下古琴,指尖快速撥動琴弦,“它在吸歡宴的靈氣,想借‘離散’‘冷清’這些負麵情緒變強!”黑色烏鴉聽到琴聲,翅膀猛地一扇,無數黑色的羽毛像箭一樣射向眾人,所過之處,桃花瞬間枯萎發黑,連河麵都泛起了黑沫。
曾善將絲質歌單高高舉起,青鳥玉佩的瑩光與歌單的光芒交織成金色光盾:“‘維士與女,伊其相謔,贈之以勺藥’,這歡宴裡藏的是百姓的喜樂,不是你的負麵執念!你休想攪散它!”黑色羽毛撞上光盾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怨毒的嘶吼:“不過是些吃喝玩樂的破事,也配擋我?我要讓這溱洧河畔的歡宴全變成冷清,讓所有人都嘗儘孤獨之苦!”
烏鴉的翅膀再次展開,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它口中噴出,想要纏繞住光盾,把光盾熏黑。陳默立刻將裝有歡宴靈氣凝膠的玻璃罐扔向霧氣,凝膠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淡粉色的桃花雨,與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,黑色霧氣瞬間被染成淡粉,像被陽光曬化的雪一樣消散。“歡宴要熱熱鬨鬨的,哪能讓你弄冷清!”陳默喊道,又拿出幾個玻璃罐,罐身上還貼著她畫的小桃花——是怕桃花雨太散,看不清落點。
趙大爺將舊酒壺放在石桌上,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,符紙上用朱砂畫著對歌的男女,“老話說‘宴不散,樂不絕’,這溱洧河畔的歡宴連了幾千年,哪能讓你說散就散!”他念動口訣,符紙飄到酒壺上,瞬間化作無數粉色的光帶,順著酒壺飄向河畔的桃樹,桃樹上立刻開出更多的桃花,形成一道花牆,擋住了烏鴉的去路,花瓣上還泛著淡淡的金光,像是歡宴的燈火。
沈西洲趁機撥動琴弦,琴聲變得歡快又熱烈,像是在訴說百姓對喜樂的執著不是膚淺,是生命力:“‘洵訏且樂’,哪怕日子苦,能聚在一起唱歌喝酒就是樂,這份熱鬨,你懂什麼!”金色的音波從琴弦上爆發,射向烏鴉的翅膀,翅膀上的黑色羽毛紛紛脫落,落在河畔的草地上,瞬間被青草吸收,化作小小的綠芽。
蘇九漓操控無人機,向烏鴉投放了幾枚淨化符,符紙在霧氣中炸開,金色光芒將烏鴉徹底包裹。曾善舉起絲質歌單,高聲吟誦《鄭風·溱洧》的全文:“溱與洧,方渙渙兮。士與女,方秉蕑兮。女曰觀乎?士曰既且。且往觀乎?洧之外,洵訏且樂……”隨著詩句落下,金色光芒從歌單上爆發,與光盾、花牆、音波和淨化符的光芒彙聚,形成一道熱鬨又溫暖的淨化光束,射向黑色烏鴉。
黑色烏鴉發出淒厲的嘶吼,身體逐漸消散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絕望的聲音:“我不甘心!為什麼連歡宴的力量都要幫你們!”烏鴉徹底消散時,空中落下幾片黑色的羽毛,落地後化作青煙消失。係統提示【已淨化忘川主殘魂(第八處),獲得“歡宴守護者”稱號】。
怪風過後,陽光重新灑在溱洧河畔,枯萎的桃花重新煥發生機,河麵也恢複了清澈,水麵上還飄著幾片粉色的光瓣,像是歡宴詩魂在道謝。鄭老激動地握著曾善的手:“謝謝你們!這下河畔的歡宴又能辦起來了!”他指著石桌上的酒器,“我這就召集村民,今年上巳節,咱們擺上百張石桌,再唱三天三夜的歌!”
曾善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河畔,心中滿是暖意。他打開“全民築基APP”,發布新動態:“在溱洧河畔的古戲台,我們找到了藏在桃花酒裡的歡宴詩魂,它告訴我們,喜樂從不是膚淺的熱鬨——是哪怕日子再難,也願意和身邊人分享一杯酒、一首歌的勇氣,這份心意,永遠能驅散孤獨。”
動態很快收到回複:“想起小時候和爺爺奶奶過元宵的樣子,那時也像這樣熱鬨,原來這就是歡宴詩魂啊!”“原來《溱洧》裡的歡宴這麼有力量,以後春天一定要去河畔對歌!”“曾主任,能不能出‘歡宴主題’的修煉功法?想跟著學怎麼守護身邊的熱鬨!”
當晚,村民們在溱洧河畔提前辦了場“續宴儀式”,鄭老帶著村民們在石桌上擺上桃花酒和點心,年輕人們圍著戲台對歌,孩童們提著燈籠在河畔奔跑。曾善和夥伴們坐在石桌旁,喝著清甜的桃花酒,吃著村民做的桃花糕,聽鄭老講過去的故事——民國時的上巳節,哪怕鬨災,村民們也會湊錢釀幾壇桃花酒,在戲台前擺上幾張石桌,唱幾句歌,說“隻要還有人唱歌,日子就不會垮”。後來災年過了,宴席又恢複了熱鬨,而那壇“災年酒”,被埋在了石桌下,成了歡宴詩魂的寄托。
夜深時,青鳥玉佩突然發出光芒,指向溱洧河與另一條河交彙的方向。係統提示彈出【檢測到《詩經·王風·君子於役》能量場,坐標:交彙處“歸鄉渡”,疑似與“思歸詩魂”相關。】曾善站起身,看向歸鄉渡的方向,月光下,遠處的河麵泛著銀光,像是在等待歸人靠岸。
“下一站,歸鄉渡。”曾善對夥伴們說,蘇九漓立刻打開平板查歸鄉渡的資料,陳默收拾玻璃罐,準備收集新的“思歸靈氣”,趙大爺和沈西洲也起身,眼中滿是期待——他們知道,又一段關於詩魂的故事,即將在歸鄉渡的等待中展開。
溱洧河畔的對歌聲還在夜色中回蕩,與古琴聲、孩童的笑聲交織,像是在訴說歡宴詩魂的傳承,永遠不會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