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望月懷思
望月灘的月光總帶著幾分清冽的溫柔,當曾善一行踏著銀輝走到灘邊時,整片沙灘都被染成了淡銀色,潮水輕輕漫過腳邊的細沙,帶著海特有的鹹濕氣息。遠處的礁石上棲著幾隻夜鷺,偶爾發出低低的啼鳴,與潮聲交織成寧靜的韻律。青鳥玉佩懸在曾善掌心,瑩光順著月光緩緩流淌,將灘邊的貝殼都映得泛著淡藍——係統界麵彈出【懷人詩魂能量濃度98%,核心區域鎖定“聽潮石”】,附帶的古籍插畫裡,穿素裙的女子正坐在礁石上撫琴,琴旁放著個青瓷瓶,瓶中插著枝乾枯的蘆葦,石麵上刻著“月出皎兮”四字。
“《陳風·月出》裡寫‘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舒窈糾兮,勞心悄兮’,說的就是這望月灘的懷人情,”蘇九漓收起手電筒,指尖劃過灘邊的貝殼,“縣誌記載,這裡從先秦起就是文人墨客懷人的去處,聽潮石是天然形成的,石麵上的刻字相傳是漢代才女所題。昨晚聯係的灘主說,最近夜裡總聽見礁石方向傳來琴聲,去看時卻空無一人,隻有青瓷瓶裡的蘆葦會自己轉動,像是有人在擺弄。”她放大衛星圖,聽潮石周圍的貝殼形成了圓形的光陣,“這是懷人詩魂的結界,核心藏在石下的暗格裡。”
陳默蹲下身,將玻璃罐湊近灘邊的海水,罐壁立刻附著一層細碎的藍光,係統提示【檢測到“懷人靈氣”,含思念共鳴因子,可激活琴器、瓶盞中的詩魂印記】。“我把靈氣凝膠和海水混在了一起,還加了點蘆葦汁,”她晃了晃罐子,藍光在罐中凝成小小的月亮形狀,“懷人詩魂藏在‘念’裡,得用這種清清涼涼的靈氣引它出來,要是用太烈的力量,會像驚散月光一樣傷了詩魂。”
趙大爺扛著個舊青瓷瓶——是昨晚灘主借給他的,瓶身上刻著淡墨的蘆葦紋樣,瓶口沾著點陳年水漬:“灘主姓林,他外婆以前就在這聽潮石上懷人。外婆的心上人是個書生,去京城趕考後沒了音訊,她每天都來石上坐著,把給書生寫的信放在瓷瓶裡,怕信受潮損壞。”他用手指摸了摸瓶身刻痕,“你們看,這刻痕裡藏著點黑氣,和歸鄉渡書信裡的一樣,肯定是忘川主殘魂在吸懷人的靈氣。”
沈西洲將古琴斜背在身後,指尖輕撥琴弦,一道清越的音波順著海麵擴散開,很快便有了回應——遠處傳來隱約的琴音,還夾雜著女子的低唱,歌詞模糊得像月光下的霧,卻透著深沉的思念。“是《陳風·月出》的調子,”她眼中泛起柔光,“‘月出皓兮,佼人懰兮’,這聲音是懷人詩魂在等我們傳遞思念呢。”
四人沿著灘邊的貝殼路往聽潮石走,路邊的沙地裡藏著幾隻小螃蟹,被腳步聲驚起,橫著爬進海裡,留下一串細碎沙痕。快到礁石前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墨香——不是現在的墨汁味,是老輩人用鬆煙墨寫字的清苦香氣,像是從書生伏案寫信的燈盞旁飄來。曾善握緊青鳥玉佩,玉佩瑩光更亮,指向聽潮石中央的凹槽——凹槽裡放著個泛黃的信封,泛著淡淡的藍光,與古籍插畫裡的青瓷瓶相得益彰。
聽潮石表麵光滑如玉,是常年被海水衝刷的緣故。曾善剛走到石邊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轉頭見個穿灰布衫的老人提著馬燈走來,燈芯光暈在月光中晃蕩,映得老人皺紋泛著暖光。“你們是來尋詩魂的吧?”林大爺放下馬燈,聲音像月光下的潮水般溫和,“我守這望月灘四十年了,每天都來石上擦灰塵。我外婆說,當年她在石上懷人時總念‘月出照兮,佼人燎兮’,後來每次月圓,石上的信封就會泛光,像是詩魂在回應她。”他指著聽潮石底部,“下麵有個暗格,是外婆放書信和墨錠的地方。”
趙大爺立刻用青瓷瓶底撬開暗格,裡麵藏著個柏木盒,盒麵刻著月亮紋樣,邊角被海水浸得發白。曾善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裡麵鋪著層褪色宣紙,放著一卷泛黃書信,上麵用小楷寫著《詩經·陳風·月出》的全文,字跡娟秀清麗,有些地方洇著淚痕,把“勞心”二字暈得模糊,末尾還夾著片乾枯的蘆葦葉——像是當年從灘邊采摘的。
【檢測到《詩經·陳風·月出》完整篇章,修複進度:75/305。】
【觸發懷人詩魂記憶:民國女子等待書生歸鄉的場景,可通過情感共鳴解鎖更多線索。】
就在這時,灘外突然刮起一陣怪風,月光瞬間被烏雲遮蔽,黑色霧氣從海底冒出來,順著礁石爬上來,纏繞在聽潮石上。林大爺臉色驟變:“是‘散思風’!四十年前刮過一次,石上的刻字都被磨平了,後來好多年沒人敢來這懷人!”眾人跑出礁石範圍,隻見黑色霧氣在海麵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貓頭鷹形狀,翅膀上沾著破碎的信紙,正朝著聽潮石撲來。
“是忘川主的殘魂!”沈西洲立刻取下古琴,指尖快速撥動琴弦,“它在吸懷人的靈氣,想借‘失落’‘遺忘’這些負麵情緒變強!”黑色貓頭鷹聽到琴聲,翅膀猛地一扇,無數黑色信紙像箭一樣射向眾人,所過之處,蘆葦瞬間枯萎發黑,連海水都泛起黑沫。
曾善將泛黃書信高高舉起,青鳥玉佩的瑩光與書信光芒交織成金色光盾:“‘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’,這懷人裡藏的是真摯思念,不是你的負麵執念!你休想破壞它!”黑色信紙撞上光盾,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怨毒的嘶吼:“不過是些沒結果的單相思,也配擋我?我要讓這望月灘的懷人全變成遺忘!”
貓頭鷹翅膀再次展開,一股黑色霧氣從它口中噴出,想要纏繞光盾。陳默立刻將裝有懷人靈氣凝膠的玻璃罐扔向霧氣,凝膠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淡藍色的月光碎片,與黑色霧氣交織——黑色霧氣瞬間被染成淡藍,像被月光驅散的烏雲般消散。“懷人的心思要好好護著,哪能讓你說忘就忘!”陳默喊道,又拿出幾個玻璃罐,罐身貼著她畫的小月亮——怕月光碎片太散,看不清落點。
趙大爺將舊青瓷瓶放在聽潮石上,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,符紙上用朱砂畫著望月的女子,“老話說‘思不忘,念不散’,這望月灘的思念連了幾千年,哪能讓你說斷就斷!”他念動口訣,符紙飄到青瓷瓶上,化作無數藍色光帶,順著瓷瓶飄向海麵,織成一張光網擋住貓頭鷹去路,光帶上綴著小小的“月”字,像是在映照著思念。
沈西洲趁機撥動琴弦,琴聲清越又深情,像是在訴說女子的思念不是執念,是純粹的牽掛:“‘舒窈糾兮,勞心悄兮’,她念的不是求而不得的苦,是心裡的美好念想,這份純粹,你懂什麼!”金色音波從琴弦上爆發,射向貓頭鷹翅膀,翅膀上的黑色信紙紛紛脫落,落在灘邊沙地上,被細沙吸收化作小小的藍芽。
蘇九漓操控無人機,向貓頭鷹投放幾枚淨化符,符紙在霧氣中炸開,金色光芒將貓頭鷹徹底包裹。曾善舉起泛黃書信,高聲吟誦《陳風·月出》全文: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舒窈糾兮,勞心悄兮。月出皓兮,佼人懰兮。舒憂受兮,勞心慅兮。月出照兮,佼人燎兮。舒夭紹兮,勞心慘兮……”隨著詩句落下,金色光芒從書信上爆發,與光盾、光網、音波和淨化符的光芒彙聚,形成一道清冽又溫暖的淨化光束,射向黑色貓頭鷹。
黑色貓頭鷹發出淒厲嘶吼,身體逐漸消散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絕望的聲音:“我不甘心!為什麼連思念的力量都要幫你們!”貓頭鷹徹底消散時,空中落下幾片黑色信紙,落地後化作青煙消失。係統提示【已淨化忘川主殘魂(第十處),獲得“懷人守護者”稱號】。
怪風過後,烏雲散去,月光重新灑滿望月灘,枯萎的蘆葦煥發生機,海水恢複清澈,水麵飄著幾片藍色光片——像是懷人詩魂在道謝。林大爺激動地握著曾善的手:“謝謝你們!這下望月灘的思念又能傳下去了!”他指著聽潮石上的青瓷瓶,“我會把外婆的書信好好收著,以後有人來這懷人,我就給他們講懷人詩魂的故事,讓他們知道,哪怕思念沒有結果,這份心意也永遠珍貴。”
曾善看著重煥生機的沙灘,心中滿是暖意。他打開“全民築基APP”,發布新動態:“在望月灘的聽潮石,我們找到了藏在書信裡的懷人詩魂。它告訴我們,思念從不是負擔——哪怕隔著山海歲月,‘記掛著一個人’的心意,本身就是最溫柔的力量,能把孤獨的夜晚都照亮。”
動態很快收到回複:“想起媽媽總在月圓夜給我發月亮照片,原來這就是懷人詩魂!”“以後再也不覺得想念是難過的事了!”“曾主任,能不能出‘懷人主題’的修煉功法?想守護心裡的牽掛!”
當晚,村民們在望月灘舉行“寄思儀式”,林大爺帶著大家在聽潮石旁擺上信紙和墨錠,年輕人們寫下對思念之人的話,放進青瓷瓶裡,讓潮水帶著思念漂向遠方。曾善和夥伴們坐在灘邊沙地上,喝著村民煮的海菜湯,吃著剛烤好的海蠣子,聽林大爺講過去的故事——民國時的月圓夜,外婆收到書生的書信,信裡說他在京城當了官,很快就會回來接她。可外婆守著望月灘直到老去,也沒等到書生,卻把懷人的心意傳給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夜深時,青鳥玉佩突然發出光芒,指向望月灘東南方向。係統提示彈出【檢測到《詩經·檜風·匪風》能量場,坐標:東南“歸客驛”,疑似與“送彆詩魂”相關。】曾善站起身,看向歸客驛的方向,月光下,遠處的驛站輪廓隱約可見,像是在等待送彆與重逢。
“下一站,歸客驛。”曾善對夥伴們說,蘇九漓立刻查歸客驛的資料,陳默收拾玻璃罐準備收集“送彆靈氣”,趙大爺和沈西洲也起身,眼中滿是期待——他們知道,又一段關於詩魂的故事,即將在歸客驛的送彆聲中展開。
望月灘的潮聲還在夜色中回蕩,與古琴聲、村民的低語聲交織,像是在訴說懷人詩魂的傳承,永遠不會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