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歸客驛彆
歸客驛的晨霧總裹著幾分離愁,當曾善一行踏著露水滴落的青石板走近時,木質牌樓的“歸客驛”三字已在晨光中泛出溫潤的木色。驛站的老槐樹斜斜伸出枝椏,枝頭掛著幾串風乾的茱萸,風一吹便輕輕搖晃,細碎的影子落在門前的拴馬石上,像極了古籍裡“折柳送彆”的插畫。青鳥玉佩懸在曾善掌心,瑩光順著牌樓的梁柱緩緩流轉,將簷角的銅鈴都染成了淡紫——係統界麵彈出【送彆詩魂能量濃度97%,核心區域鎖定“折柳亭”】,附帶的古畫裡,穿長衫的書生正對著女子拱手,石桌上放著盞未涼的茶,亭柱上刻著“匪風發兮”四字。
“《檜風·匪風》裡寫‘匪風發兮,匪車偈兮。顧瞻周道,中心怛兮’,說的就是這歸客驛的送彆情,”蘇九漓收起折疊傘,指尖劃過平板上的驛站沿革,“縣誌記載,這驛站始建於唐代,是古驛道上的重要站點,當年文人趕考、商人遠行,都要在這兒歇腳送彆。昨晚聯係的驛丞說,最近夜裡總聽見亭裡傳來歎息聲,石桌上的茶杯會自己斟滿,可去看時又空無一人,隻有亭外的柳樹會莫名其妙落下枝條。”她指著驛站後方的古道,路麵的青石板上還留著車輪碾過的痕跡,“這是送彆詩魂的結界,核心藏在折柳亭的石桌下。”
陳默蹲下身,將玻璃罐湊近門前的井水,罐壁立刻附著一層細碎的紫光,係統提示【檢測到“送彆靈氣”,含不舍共鳴因子,可激活茶具、柳枝中的詩魂印記】。“我把靈氣凝膠和井水混在了一起,還加了點柳樹葉汁,”她晃了晃罐子,紫光在罐中凝成小小的柳枝形狀,“送彆詩魂藏在‘彆’的念想裡,得用這種軟乎乎、帶著牽掛的靈氣引它出來,要是用太急的力量,會像扯斷柳枝一樣傷了詩魂。”
趙大爺扛著個舊藤箱——是昨晚驛丞借給他的,藤箱上還纏著半根褪色的紅繩,邊角縫補過好幾次:“驛丞姓柳,他爺爺以前就是這驛站的夥計,說民國時常有學生從這兒出發去北平,每次送彆,姑娘們都會折根柳枝放在藤箱裡,說‘柳’通‘留’,盼著人早點回來。”他用手指摸了摸藤箱上的紅繩,“你們看,這繩結裡藏著點黑氣,和望月灘書信裡的一樣,肯定是忘川主殘魂在吸送彆的靈氣。”
沈西洲將古琴斜背在身後,指尖輕撥琴弦,一道綿長的音波順著驛道擴散開,很快便有了回應——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,還夾雜著女子的低吟,歌詞模糊得像晨霧裡的紗,卻透著種深沉的不舍。“是《檜風·匪風》的調子,”她眼中泛起柔光,“‘匪風飄兮,匪車嘌兮。顧瞻周道,中心吊兮’,這聲音是送彆詩魂在等我們幫它傳遞心意呢。”
四人沿著青石板往折柳亭走,路邊的草叢裡藏著幾隻螞蚱,被腳步聲驚起,蹦跳著躲進柳葉下,翅膀振動的聲音混著風聲,像是在應和那隱約的低吟。快到亭前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茶香——不是現在的袋泡茶味,是老輩人用粗瓷碗泡的花茶,混著柳枝的清香,像是從當年送彆的石桌旁飄來的。曾善握緊青鳥玉佩,玉佩的瑩光變得更亮,指向折柳亭中央的石桌——石桌上放著個粗瓷茶杯,杯沿還沾著點茶漬,桌腿上刻滿了“歸”字,有的剛勁,有的娟秀,最底下還壓著片乾枯的柳葉,和古籍插畫裡的一模一樣。
折柳亭的木柱上爬滿了牽牛花,亭頂的瓦片有些殘缺,卻依舊能遮風擋雨。亭角的銅鈴在風中輕輕作響,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傷感。曾善剛走到石桌旁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轉頭見個穿著藍布衫的老人提著銅壺走來,壺嘴冒著淡淡的熱氣,在晨光中晃蕩,映得老人的白發泛著暖光。
“你們是來尋詩魂的吧?”柳驛丞放下銅壺,聲音像晨霧裡的茶水一樣溫和,“我守這驛站五十年了,每天都來亭裡擦擦石桌、添點茶水,就怕送彆的詩魂覺得冷清。我爺爺說,當年有個學生從這兒出發,姑娘送他時在石桌上放了杯花茶,還念了句‘顧瞻周道,中心怛兮’,後來每次有車馬經過,亭裡的銅鈴就會響得格外輕,像是詩魂在幫著說‘一路平安’。”他指著石桌底部,“下麵有個暗格,我爺爺說裡麵藏著個木盒,是當年那對年輕人放書信和柳枝的。”
趙大爺立刻用藤箱裡的小刀撬開暗格,裡麵果然藏著個樟木盒,盒麵刻著柳枝紋樣,邊角被茶水浸得有些變形,卻還能看出當年的用心。曾善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裡麵鋪著層褪色的藍布,放著一卷麻紙書信,上麵用毛筆寫著《詩經·檜風·匪風》的全文,字跡帶著幾分急切的不舍,有些地方還洇著淚痕,把“怛兮”二字暈得模糊,書信末尾還夾著根乾枯的柳枝,柳枝上係著半根紅繩,像是當年送彆時不小心扯斷的。
【檢測到《詩經·檜風·匪風》完整篇章,修複進度:88/305。】
【觸發送彆詩魂記憶:民國學生與姑娘在驛站送彆的場景,可通過情感共鳴解鎖更多線索。】
就在這時,亭外突然刮起一陣怪風,晨霧瞬間變濃,黑色的霧氣從驛道儘頭冒出來,順著亭柱爬上來,纏繞在刻滿“歸”字的石桌上。柳驛丞臉色驟變:“是‘斷彆風’!四十年前刮過一次,亭裡的銅鈴都被吹斷了,後來好多年沒人敢來這送彆!”眾人跑出亭外,隻見黑色霧氣在驛道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烏鴉形狀,翅膀上還沾著破碎的柳枝,正朝著折柳亭的方向撲來。
“是忘川主的殘魂!”沈西洲立刻取下古琴,指尖快速撥動琴弦,“它在吸送彆的靈氣,想借‘離彆’‘悲傷’這些負麵情緒變強!”黑色烏鴉聽到琴聲,翅膀猛地一扇,無數黑色的柳枝像箭一樣射向眾人,所過之處,柳葉瞬間枯萎發黑,連井水都泛起了黑沫。
曾善將麻紙書信高高舉起,青鳥玉佩的瑩光與書信的光芒交織成金色光盾:“‘顧瞻周道,中心怛兮’,這送彆裡藏的是盼人平安的心意,不是你的負麵執念!你休想扭曲它!”黑色柳枝撞上光盾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怨毒的嘶吼:“不過是些送彆的破心思,也配擋我?我要讓這歸客驛的送彆全變成絕望,讓所有人都再也不敢送彆!”
烏鴉的翅膀再次展開,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它口中噴出,想要纏繞住光盾,把光盾勒碎。陳默立刻將裝有送彆靈氣凝膠的玻璃罐扔向霧氣,凝膠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淡紫色的光絲,與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,黑色霧氣瞬間被染成淡紫,像被晨光曬化的冰一樣軟了下來。“送彆的心思要慢慢護,哪能讓你說斷就斷!”陳默喊道,又拿出幾個玻璃罐,罐身上還貼著她畫的小柳枝——是怕光絲太細,看不清落點。
趙大爺將舊藤箱放在石桌上,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,符紙上用朱砂畫著送彆的男女,“老話說‘彆不斷,歸有期’,這歸客驛的牽掛連了幾千年,哪能讓你說碎就碎!”他念動口訣,符紙飄到藤箱上,瞬間化作無數紫色的光帶,順著藤箱飄向驛道,在路麵上織成一張光網,擋住了烏鴉的去路,光帶上還綴著小小的“歸”字,像是在喊著“早去早回”。
沈西洲趁機撥動琴弦,琴聲變得柔中帶剛,像是在訴說送彆的不舍不是軟弱,是堅定的牽掛:“‘匪風飄兮,匪車嘌兮’,她送的不是離彆,是心裡的盼念,這份執著,你懂什麼!”金色的音波從琴弦上爆發,射向烏鴉的翅膀,翅膀上的黑色柳枝紛紛脫落,落在驛道的青石板上,瞬間被石板吸收,化作小小的綠芽。
蘇九漓操控無人機,向烏鴉投放了幾枚淨化符,符紙在霧氣中炸開,金色光芒將烏鴉徹底包裹。曾善舉起麻紙書信,高聲吟誦《檜風·匪風》的全文:“匪風發兮,匪車偈兮。顧瞻周道,中心怛兮。匪風飄兮,匪車嘌兮。顧瞻周道,中心吊兮。誰能亨魚?溉之釜鬵。誰將西歸?懷之好音……”隨著詩句落下,金色光芒從書信上爆發,與光盾、光網、音波和淨化符的光芒彙聚,形成一道溫柔卻堅定的淨化光束,射向黑色烏鴉。
黑色烏鴉發出淒厲的嘶吼,身體逐漸消散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絕望的聲音:“我不甘心!為什麼連送彆的力量都要幫你們!”烏鴉徹底消散時,空中落下幾塊破碎的黑柳枝,落地後化作青煙消失。係統提示【已淨化忘川主殘魂(第十一處),獲得“送彆守護者”稱號】。
怪風過後,晨霧漸散,陽光爬上折柳亭的簷角,枯萎的柳葉重新煥發生機,井水也恢複了清澈,水麵上還飄著幾片紫色的光絲,像是送彆詩魂在道謝。柳驛丞激動地握著曾善的手:“謝謝你們!這下歸客驛的送彆又能傳下去了!”他指著石桌上的藤箱,“我這就把當年的書信好好收起來,以後再有人來這送彆,我就給他們講講這送彆詩魂的故事,讓他們知道,送彆從不是結束,是盼著重逢的開始。”
曾善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驛站,心中滿是暖意。他打開“全民築基APP”,發布新動態:“在歸客驛的折柳亭,我們找到了藏在書信裡的送彆詩魂。它告訴我們,送彆從不是悲傷的終點——哪怕隔著千山萬水,那份‘盼你平安歸來’的心意,本身就是最珍貴的力量,能把漫長的等待都熬成重逢的甜。”
動態很快收到回複:“想起高考時媽媽在車站送我的樣子,她也給我塞了片柳葉,原來這就是送彆詩魂啊!”“原來《匪風》裡的送彆這麼有力量,以後再也不覺得送彆是件難過的事了!”“曾主任,能不能出‘送彆主題’的修煉功法?想跟著學怎麼守護心裡的牽掛!”
當晚,村民們在歸客驛舉行了“盼歸儀式”,柳驛丞帶著村民們在折柳亭擺上熱茶和點心,年輕人們折下柳枝係在驛道旁的樹上,像是在為遠行的人祈福。曾善和夥伴們坐在亭下的石階上,喝著村民煮的花茶,吃著剛烤好的點心,聽柳驛丞講過去的故事——民國時的那個春天,那個從驛站出發的學生,後來真的回來了,他帶著一身學識,在村裡辦了學堂,和當年送他的姑娘結了婚,一起守著這歸客驛,幫每一個送彆的人遞杯熱茶,說“離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”。
夜深時,青鳥玉佩突然發出光芒,指向歸客驛西南方向。係統提示彈出【檢測到《詩經·曹風·蜉蝣》能量場,坐標:西南“朝露坡”,疑似與“時光詩魂”相關。】曾善站起身,看向朝露坡的方向,月光下,遠處的山坡泛著銀光,像是鋪了條通往時光深處的路。
“下一站,朝露坡。”曾善對夥伴們說,蘇九漓立刻打開平板查朝露坡的資料,陳默收拾玻璃罐,準備收集新的“時光靈氣”,趙大爺和沈西洲也起身,眼中滿是期待——他們知道,又一段關於詩魂的故事,即將在朝露坡的時光流轉中展開。
歸客驛的銅鈴還在夜色中輕輕搖晃,與古琴聲、村民的談笑聲交織,像是在訴說送彆詩魂的傳承,永遠不會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