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歸鄉坪暖
歸鄉坪的秋陽總帶著幾分熨帖的暖意,當曾善一行踩著泛黃的稻茬走近時,整片平原都浸在蜜色的光暈裡。田埂邊的狗尾巴草綴著細碎的絨毛,風一吹便順著地勢起伏,像是在為歸人鋪展柔軟的地毯。青鳥玉佩懸在曾善掌心,瑩光順著稻茬根部緩緩漫開,將遠處的稻草人都染成了淡橙——係統界麵彈出【歸鄉詩魂能量濃度98%,核心區域鎖定“望鄉台”】,附帶的古卷插畫裡,穿布衣的歸人正對著台頂的銅鐘叩拜,鐘下擺著雙納底布鞋,鞋麵上繡著“東山”二字。
“《豳風·東山》裡寫‘我徂東山,慆慆不歸。我來自東,零雨其濛’,說的就是這歸鄉坪的歸鄉情,”蘇九漓收起折疊傘,指尖劃過平板上的農耕圖譜,“縣誌記載,這平原從周代起就是戍邊將士歸鄉的必經之地,望鄉台是明代戍卒集資所建,台頂銅鐘鑄著‘歸鄉’二字,據說歸人敲響鐘聲,三十裡外的家人都能聽見。昨晚聯係的守台人說,最近夜裡總聽見台後傳來腳步聲,布鞋會自己挪到台邊,可去看時又空無一人,隻有台腳的野菊會跟著鐘聲綻放。”她指著坪上的田壟,收割後的稻茬排列成“歸”字紋路,“這是歸鄉詩魂的結界,核心藏在望鄉台的鐘鼎裡。”
陳默蹲下身,將玻璃罐湊近田埂邊的泥土,罐壁立刻附著一層細碎的橙光,係統提示【檢測到“歸鄉靈氣”,含團圓共鳴因子,可激活布鞋、銅鐘中的詩魂印記】。“我把靈氣凝膠和稻田土混在了一起,還加了點野菊汁,”她晃了晃罐子,橙光在罐中凝成小小的布鞋形狀,“歸鄉詩魂藏在‘盼’的念想裡,得用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靈氣引它出來,要是用太剛的力量,會像踩壞稻茬一樣傷了詩魂。”
趙大爺扛著個舊布包——是昨晚守台人借給他的,布包上還縫著塊補丁,針腳是戍卒常用的“平安結”,包角沾著點陳年的稻殼:“守台人姓秦,他爺爺以前是這坪上的佃農,說民國時打仗,好多士兵從這兒路過歸鄉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瞎了眼,卻都要摸著爬上台頂敲鐘。”他用手指摸了摸布包上的補丁,“你們看,這針腳裡藏著點黑氣,和朝露坡草葉裡的一樣,肯定是忘川主殘魂在吸歸鄉的靈氣。”
沈西洲將古琴斜背在身後,指尖輕撥琴弦,一道溫潤的音波順著平原擴散開,很快便有了回應——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,還夾雜著婦人的哼唱,歌詞模糊得像秋霧裡的紗,卻透著種盼歸的急切。“是《豳風·東山》的調子,”她眼中泛起柔光,“‘果臝之實,亦施於宇。伊威在室,蠨蛸在戶’,這聲音是歸鄉詩魂在等我們幫它傳信呢。”
四人沿著田埂往望鄉台走,路邊的蟋蟀藏在稻茬下,被腳步聲驚起,蹦跳著躲進野菊叢,翅膀振動的聲音混著風聲,像是在應和那隱約的鐘聲。快到台腳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米香——不是現在的精米味,是老輩人用土灶燜的糙米香,混著野菊的清苦,像是從歸人家裡的飯鍋旁飄來。曾善握緊青鳥玉佩,玉佩的瑩光變得更亮,指向望鄉台的台階——台階上擺著雙納底布鞋,鞋麵上的“東山”二字泛著微光,鞋底還沾著新鮮的泥土,與古卷插畫裡的一模一樣。
望鄉台是青石砌成的,共三十七級台階,每級都刻著不同的歸鄉場景:有的刻著母子相擁,有的刻著夫妻對拜,最頂端的台階刻著“闔家團圓”四字。台頂的銅鐘懸在木架上,鐘身鑄著密密麻麻的戍卒姓名,風吹過鐘體,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,像是在呼喚歸人。曾善剛走到台頂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轉頭見個穿著粗布短衫的老人提著銅錘走來,錘柄包著防滑的布條,在秋陽中晃蕩,映得老人的白發泛著暖光。
“你們是來尋詩魂的吧?”秦大爺放下銅錘,聲音像剛燜好的米飯一樣溫熱,“我守這望鄉台五十年了,每天都來擦鐘、掃台階,就怕歸鄉的詩魂覺得冷清。我爺爺說,當年有個斷了腿的士兵,爬上台頂敲鐘時,鐘聲剛落,他媳婦就從三十裡外跑來了,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個時辰。”他指著銅鐘下方的暗格,“裡麵藏著個木盒,是當年那對夫妻放書信和布鞋的地方。”
趙大爺立刻用布包裡的小刀撬開暗格,裡麵果然藏著個樟木盒,盒麵刻著“歸鄉”二字,邊角被銅鏽浸得有些發綠,卻還能看出當年的用心。曾善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裡麵鋪著層褪色的粗布,放著一卷麻紙書信,上麵用毛筆寫著《詩經·豳風·東山》的全文,字跡帶著幾分顫抖的急切,有些地方還洇著淚水的痕跡,把“零雨其濛”四字暈得模糊,書信末尾還墊著雙迷你的布製小鞋,鞋麵上繡著小小的“平安”二字,像是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。
【檢測到《詩經·豳風·東山》完整篇章,修複進度:118/305。】
【觸發歸鄉詩魂記憶:民國戍卒與妻子在歸鄉坪重逢的場景,可通過情感共鳴解鎖更多線索。】
就在這時,坪下突然刮起一陣怪風,秋陽瞬間被烏雲遮蔽,黑色的霧氣從稻茬下冒出來,順著台階爬上來,纏繞在刻滿姓名的銅鐘上。秦大爺臉色驟變:“是‘阻歸風’!四十年前刮過一次,台頂的銅錘都被吹飛了,後來好多年沒人敢來這敲鐘!”眾人跑出台頂範圍,隻見黑色霧氣在坪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烏鴉形狀,翅膀上還沾著破碎的布條,正朝著望鄉台的方向撲來。
“是忘川主的殘魂!”沈西洲立刻取下古琴,指尖快速撥動琴弦,“它在吸歸鄉的靈氣,想借‘分離’‘絕望’這些負麵情緒變強!”黑色烏鴉聽到琴聲,翅膀猛地一扇,無數黑色的布條像箭一樣射向眾人,所過之處,野菊瞬間枯萎發黑,連田埂邊的泥土都變成了灰黑色。
曾善將麻紙書信高高舉起,青鳥玉佩的瑩光與書信的光芒交織成金色光盾:“‘我來自東,零雨其濛。我東曰歸,我心西悲’,這歸鄉裡藏的是團圓的心意,不是你的負麵執念!你休想扭曲它!”黑色布條撞上光盾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怨毒的嘶吼:“不過是些盼歸的破心思,也配擋我?我要讓這歸鄉坪的歸人全變成孤魂,讓所有人都再也盼不到團圓!”
烏鴉的翅膀再次展開,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它口中噴出,想要纏繞住光盾,把光盾勒碎。陳默立刻將裝有歸鄉靈氣凝膠的玻璃罐扔向霧氣,凝膠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淡橙色的光絲,與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,黑色霧氣瞬間被染成淡橙,像被秋陽曬化的霜一樣軟了下來。“歸鄉的心思要慢慢護,哪能讓你說斷就斷!”陳默喊道,又拿出幾個玻璃罐,罐身上還貼著她畫的小布鞋——是怕光絲太細,看不清落點。
趙大爺將舊布包放在銅鐘旁,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,符紙上用朱砂畫著歸鄉的夫妻,“老話說‘歸有期,情不散’,這歸鄉坪的盼念連了幾千年,哪能讓你說碎就碎!”他念動口訣,符紙飄到布包上,瞬間化作無數橙色的光帶,順著布包飄向平原,在稻茬間織成一張光網,擋住了烏鴉的去路,光帶上還綴著小小的“團圓”二字,像是在喊著“家人在等你”。
沈西洲趁機撥動琴弦,琴聲變得溫潤又堅定,像是在訴說盼歸的急切不是軟弱,是對家的執念:“‘鸛鳴於垤,婦歎於室。灑掃穹窒,我征聿至’,她盼的不是虛無的歸期,是真實的團圓,這份堅守,你懂什麼!”金色的音波從琴弦上爆發,射向烏鴉的翅膀,翅膀上的黑色布條紛紛脫落,落在歸鄉坪的稻茬上,瞬間被泥土吸收,化作小小的綠芽。
蘇九漓操控無人機,向烏鴉投放了幾枚淨化符,符紙在霧氣中炸開,金色光芒將烏鴉徹底包裹。曾善舉起麻紙書信,高聲吟誦《豳風·東山》的全文:“我徂東山,慆慆不歸。我來自東,零雨其濛。果臝之實,亦施於宇。伊威在室,蠨蛸在戶。町畽鹿場,熠燿宵行。不可畏也,伊可懷也……”隨著詩句落下,金色光芒從書信上爆發,與光盾、光網、音波和淨化符的光芒彙聚,形成一道溫潤又強大的淨化光束,射向黑色烏鴉。
黑色烏鴉發出淒厲的嘶吼,身體逐漸消散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絕望的聲音:“我不甘心!為什麼連歸鄉的力量都要幫你們!”烏鴉徹底消散時,空中落下幾塊破碎的黑布條,落地後化作青煙消失。係統提示【已淨化忘川主殘魂(第十三處),獲得“歸鄉守護者”稱號】。
怪風過後,烏雲散去,秋陽重新灑滿歸鄉坪,枯萎的野菊重新煥發生機,泥土也恢複了褐黃色,田埂邊還飄著幾片橙色的光絲,像是歸鄉詩魂在道謝。秦大爺激動地握著曾善的手:“謝謝你們!這下歸鄉坪的盼念又能傳下去了!”他指著台頂的銅鐘,“我這就把當年的書信和布鞋好好收著,以後再有人來這敲鐘盼歸,我就給他們講歸鄉詩魂的故事,讓他們知道,隻要心裡有家,再遠的路都能走到頭。”
曾善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平原,心中滿是暖意。他打開“全民築基APP”,發布新動態:“在歸鄉坪的望鄉台,我們找到了藏在書信裡的歸鄉詩魂。它告訴我們,歸鄉從不是遙遠的奢望——哪怕隔著千山萬水、曆經千難萬險,那份‘家在等你’的心意,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,能把所有的苦難都熬成團圓的甜。”
動態很快收到回複:“想起爸爸打工回家時,媽媽在村口等他的樣子,原來這就是歸鄉詩魂啊!”“以後再也不抱怨家人嘮叨了,他們的牽掛都是盼歸的心意!”“曾主任,能不能出‘歸鄉主題’的修煉功法?想跟著學怎麼守護對家的執念!”
當晚,村民們在歸鄉坪舉行了“盼歸儀式”,秦大爺帶著大家在望鄉台擺放布鞋和米糕,年輕人們輪流敲響銅鐘,鐘聲在平原上回蕩,像是在召喚遠方的歸人。曾善和夥伴們坐在台腳的野菊叢旁,喝著村民煮的糙米茶,吃著剛烤好的紅薯,聽秦大爺講過去的故事——民國時的那個秋天,那個斷腿的士兵和媳婦在歸鄉坪安了家,他們開墾荒地種水稻,還在望鄉台旁蓋了間小木屋,幫每一個路過的歸人遞碗熱粥,說“隻要心裡有家,走到哪都是歸途”。
夜深時,青鳥玉佩突然發出光芒,指向歸鄉坪西北方向。係統提示彈出【檢測到《詩經·小雅·采薇》能量場,坐標:西北“戍邊坡”,疑似與“戍邊詩魂”相關。】曾善站起身,看向戍邊坡的方向,月光下,遠處的山坡泛著銀光,像是鋪了條通往疆場的路。
“下一站,戍邊坡。”曾善對夥伴們說,蘇九漓立刻打開平板查戍邊坡的資料,陳默收拾玻璃罐,準備收集新的“戍邊靈氣”,趙大爺和沈西洲也起身,眼中滿是期待——他們知道,又一段關於詩魂的故事,即將在戍邊坡的戰鼓聲中展開。
歸鄉坪的銅鐘聲還在夜色中回蕩,與古琴聲、村民的談笑聲交織,像是在訴說歸鄉詩魂的傳承,永遠不會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