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盜匪上門,齊心守住這方穀
荒穀的晨霧還沒散儘,曾善就被一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響吵醒。他揉了揉眼睛,從鋪著茅草的棚子裡坐起來,看見趙大爺正領著幾個流民在柵欄外加固木杠,陽光透過霧縫灑下來,把木杠上的藤條照得發亮。
“醒啦?”趙大爺看見他,笑著喊了一聲,“快過來搭把手,把這根木杠再往門閂上捆兩道,昨晚看那狼撞柵欄的勁兒,得多加幾道保險才放心。”
曾善應了一聲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走過去接過趙大爺遞來的藤條。手指剛觸到藤條,就覺得濕漉漉的——是晨露還沒乾,涼絲絲的沾在指尖。“昨晚沒再聽見狼嚎吧?”他一邊捆藤條,一邊問。
“沒了,估計是被那驅獸丸熏怕了,”趙大爺蹲下來幫他按住木杠,“不過也不能大意,今天得讓阿力他們再去山裡看看,要是還有狼群蹤跡,得再想辦法。對了,李老說今天要開始育苗了,你和蘇姑娘去看看苗床準備得怎麼樣,彆耽誤了農時。”
曾善點點頭,捆緊最後一道藤條,拍了拍手。這時,蘇九漓端著兩碗粥走過來,一碗遞給曾善,一碗遞給趙大爺:“先喝粥吧,陳默煮的,加了點昨天采的薄荷,喝著涼快。”
曾善接過粥碗,熱乎氣兒混著薄荷的清香撲麵而來。他吹了吹,喝了一口,清甜的粥水滑過喉嚨,帶著點涼意,瞬間驅散了早起的困倦。“苗床在哪兒?我喝完粥就過去看看。”
“在穀裡的老井旁邊,”蘇九漓喝著粥,指了指穀深處,“李老說那邊的土肥沃,離井近,澆水方便。我剛才路過的時候,看見他正和幾個老人翻土呢。”
吃過早飯,曾善和蘇九漓往老井方向走。還沒到地方,就聽見李老的聲音:“這邊的土得再細點,彆留土塊,不然種子不好發芽!”走近了才看見,李老正蹲在苗床邊,手裡拿著個小耙子,一點點把土塊敲碎,旁邊幾個老人也跟著一起忙活,苗床已經整理出一小塊,平平整整的,像塊綠色的毯子。
“李老,怎麼樣了?”曾善走過去,蹲在苗床邊。李老抬起頭,擦了擦額角的汗,笑著說:“快了,再整理出兩塊苗床,就能撒種子了。你們昨天找的那老稻種,我看了,是好種,就是得先泡一泡,讓種子吸足水,發芽才快。”
蘇九漓從布包裡拿出昨天找到的稻種,放在手裡攤開:“那我們現在就去井邊泡種子?泡多久合適?”
“泡半天就行,中午泡,傍晚就能撒,”李老接過稻種,仔細看了看,“用溫水泡,彆太燙,不然會把種子燙壞。泡的時候加點草木灰,能防蟲子。”
曾善和蘇九漓拿著稻種往老井走,井邊的石板上還留著昨天打水的痕跡,井水清澈見底,映著天上的雲。蘇九漓找了個陶盆,裝滿井水,又加了點草木灰,攪拌均勻後,把稻種倒了進去。“這樣就行了?”她看著盆裡的稻種,有點不確定地問。
“李老說這樣就行,”曾善蹲在旁邊,看著稻種在水裡慢慢散開,“等泡好了,傍晚就能撒到苗床上,過不了多久就能長出芽了。以前在城裡,總覺得種地是件簡單的事,現在才知道,裡麵的門道這麼多。”
蘇九漓笑了笑,用樹枝輕輕撥了撥盆裡的稻種:“我爺爺的筆記裡寫過,‘春種一粒粟,秋收萬顆子’,以前隻覺得是句詩,現在才明白,這一粒種子要長成莊稼,得費多少心思。以後咱們這穀裡,就能靠這些種子,長出養活大家的糧食了。”
兩人坐在井邊,聊著天等稻種泡好。陽光慢慢升高,霧徹底散了,穀裡的草葉上還掛著水珠,風一吹,水珠掉在地上,濺起小小的水花。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,是幾個流民的孩子在穀裡追著蝴蝶跑,聲音清脆,像撒在穀裡的糖。
“你聽,多熱鬨,”蘇九漓指著遠處的孩子,眼裡滿是笑意,“以前在城裡,鄰居之間都不怎麼說話,每天回家都是關著門,哪像現在,大家一起乾活,一起吃飯,連孩子們都能玩得這麼開心。”
曾善點點頭,心裡也覺得暖。他想起剛到瀾國的時候,看著流民們麵黃肌瘦的樣子,心裡還犯嘀咕,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荒穀裡站穩腳跟。現在才半個多月,穀裡有了柵欄,有了苗床,有了笑聲,已經有了家的樣子。
中午的時候,稻種泡得差不多了。曾善和蘇九漓把稻種撈出來,瀝乾水,往苗床方向走。剛走到半路,就聽見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喊,還夾雜著木頭撞擊的聲響。
“怎麼回事?”曾善心裡一緊,加快腳步往穀口跑。蘇九漓也跟著跑,手裡還攥著裝稻種的布包。離穀口越來越近,就聽見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喊:“趕緊把糧食交出來!不然我們就拆了你們這破柵欄!”
跑到穀口一看,柵欄外站著七八個人,個個手裡拿著刀或棍子,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,正用刀背砸著柵欄,木頭上已經被砸出了幾道印子。流民們都圍在柵欄後,手裡拿著木矛、鐮刀,臉色緊張卻沒人後退。
“是附近的盜匪!”李老走到曾善身邊,聲音有點沉,“以前在村裡的時候,就聽說過這夥人,專搶逃荒的流民,搶完糧食還毀人家的住處,沒少做壞事!”
曾善握緊手裡的木矛,盯著柵欄外的盜匪:“我們沒糧食,剛在這荒穀落腳,連田都還沒種,哪來的糧食給你們!”
“少廢話!”為首的盜匪冷笑一聲,用刀指著柵欄後的流民,“我都打聽好了,你們前幾天殺了狼,還挖了陷阱,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!今天要麼交東西,要麼我們就拆了這柵欄,把你們這穀給占了!”
盜匪們說著,又開始用刀和棍子砸柵欄,“咚咚”的撞擊聲在穀裡回蕩,木頭上的藤條被砸得鬆動,眼看就要被砸開。流民裡有個老人嚇得往後退,阿力立刻扶住他,大聲喊:“大家彆慌!這柵欄結實,他們砸不開!我們人多,隻要守住,他們肯定不敢進來!”
蘇九漓拉了拉曾善的胳膊,小聲說:“我們有火折子和驅獸丸,還有昨天剩下的乾柴,能不能像對付狼一樣,用火把他們趕走?”
曾善眼睛一亮,立刻對身邊的流民喊:“趙大爺,你帶幾個人去拿火折子和乾柴!陳默,把驅獸丸準備好!其他人守住柵欄,彆讓他們靠近!”
趙大爺應了一聲,立刻領著幾個人往棚子方向跑。陳默也從懷裡掏出驅獸丸,分給身邊的人:“等他們靠近,就把驅獸丸扔過去,這玩意兒味道大,能熏得他們睜不開眼!”
盜匪們見他們沒投降,砸得更凶了,柵欄門的木杠已經有點鬆動,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。曾善心裡有點急,握緊木矛盯著為首的盜匪,隻要他們敢進來,就先給他一矛。
就在這時,趙大爺他們抱著乾柴跑了回來,手裡還拿著點燃的火折子。“快!把乾柴扔到柵欄外!”曾善喊著,接過一根點燃的乾柴,往柵欄外扔去。乾柴落在地上,燒著了旁邊的枯草,“劈啪”作響,火借風勢,很快就燒起了一小片。
盜匪們被火嚇得往後退,為首的盜匪卻不死心,揮著刀喊:“怕什麼!就這點火,澆點水就能滅!給我衝!”
“扔驅獸丸!”陳默喊了一聲,手裡的驅獸丸先扔了出去。“砰”的一聲,驅獸丸在盜匪中間炸開,刺鼻的味道瞬間散開。盜匪們被熏得直打噴嚏,有的還捂著臉往後退,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。
曾善趁機領著幾個壯實的流民,打開柵欄門的一條縫,舉著木矛往外衝:“還不快走!再不走,我們就放火燒你們的退路!”
盜匪們本來就被火和驅獸丸折騰得沒了力氣,見他們衝出來,嚇得轉身就跑,為首的盜匪一邊跑一邊喊:“你們等著!我們還會回來的!”
曾善沒追,隻是站在柵欄門口,看著他們跑遠,才鬆了口氣。流民們都圍了上來,臉上滿是興奮和慶幸。“太好了!把他們趕走了!”阿力拍著曾善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激動,“剛才我還怕他們真的衝進來,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把他們打跑了!”
“多虧了大家一起動手,”曾善笑著說,“要是就幾個人,肯定守不住。以後咱們得更小心,說不定他們真的還會來。趙大爺,今天下午再在柵欄外挖幾道深溝,把水灌滿,再在溝邊埋點削尖的木頭,就算他們再來,也沒那麼容易靠近。”
趙大爺點點頭:“我這就去安排!再讓大家輪流守夜,多放幾個哨,一有動靜就能發現!”
陳默走過來,遞給曾善一塊帕子:“擦擦汗吧,剛才看你衝出去的時候,心都快跳出來了。沒受傷吧?”
曾善接過帕子,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塵,笑著說:“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剛才那盜匪的刀挺嚇人的,還好他們沒敢真的衝進來。”
蘇九漓看著被砸壞的柵欄,皺了皺眉:“得趕緊把柵欄修好,再加固幾道。這木杠都鬆動了,得換根新的。”
“我去山上砍樹!”阿力說著,就要去拿斧頭。曾善攔住他:“先彆急,先把稻種撒到苗床上,彆耽誤了育苗。柵欄的事,我和趙大爺他們來修,你們去撒種子,分工來,都不耽誤。”
大家聽了,立刻分頭行動。曾善和趙大爺領著幾個流民,找了根新的硬皮鬆,替換掉鬆動的木杠,再用藤條把柵欄加固。蘇九漓和李老則帶著人,把泡好的稻種撒到苗床上,再蓋上一層薄土,澆上井水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,柵欄修好了,稻種也撒完了。大家坐在河邊,看著平整的苗床,心裡滿是踏實。李老蹲在苗床邊,用手輕輕摸了摸土:“過幾天就能發芽了,等秧苗長到半尺高,就能移栽到田裡了。”
曾善坐在旁邊,看著苗床,又看了看修好的柵欄,心裡突然想起蘇九漓之前念過的《詩經·大雅·民勞》,裡麵有句“民亦勞止,汔可小康”。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:“以前總覺得‘小康’是很遙遠的事,現在才明白,能有個安穩的家,能種上自己的田,能和大家一起守住這方穀,就是最好的日子。以後不管是狼還是盜匪,隻要我們齊心,就沒有守不住的家,沒有過不好的日子。”
流民們都點點頭,阿桂抱著孩子,輕聲說:“以前逃荒的時候,總怕明天活不下去,現在在這穀裡,有柵欄護著,有田種著,還有大家互相幫襯,終於不用怕了。以後我的孩子,就能在這穀裡長大,不用再像我們一樣顛沛流離。”
陳默煮了一鍋野菜粥,還烤了幾塊紅薯,大家圍坐在一起,吃著熱乎的晚飯,聊著天。夜色慢慢濃了,星星掛在天上,亮得很。守夜的人已經到位,手裡拿著火折子,在柵欄邊來回走動。
曾善躺在棚子裡,聽著外麵守夜人輕聲說話的聲音,還有風吹過苗床的“沙沙”聲,心裡很踏實。他知道,這荒穀的日子還會遇到很多困難,但隻要大家齊心,像今天這樣一起守著這方穀,一起種著這田,就沒有過不了的坎。
明天,他要和大家一起去挖溝,一起去加固柵欄,一起等著苗床上的稻種發芽。他相信,用不了多久,這荒穀裡就會長滿綠油油的秧苗,到了秋天,就能收獲滿滿的糧食,大家就能在這穀裡,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