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朝旨臨門,取舍之間定乾坤
夏末的三鄉聯盟,稻穀已染上金黃,通商大道上商隊絡繹不絕,明德書院的讀書聲與工坊的打鐵聲交織,一派欣欣向榮。這日清晨,荒穀的瞭望台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:“有朝廷使者!帶著大隊人馬,朝著荒穀來了!”
消息如驚雷般傳遍聯盟,議事堂內瞬間陷入凝重。曾善召集核心成員緊急議事,柳先生捧著一卷輿圖,眉頭緊鎖:“新朝立國已三年,根基漸穩,如今派使者前來,絕非偶然。大概率是聽聞聯盟實力強盛,要麼是想招安,要麼是想打壓。”
周虎手握刀柄,沉聲道:“若是招安,必是要我們交出兵權、納入朝廷管轄,從此聽人擺布;若是打壓,這使者身後恐怕藏著大軍,我們需早做防備。”
蘇九漓站在一旁,輕聲道:“我們先靜觀其變。曾善是聯盟首領,按禮製需前往穀口迎接,但聯防隊要做好戒備,黑石關和各要道增派守軍,以防不測。”
曾善點頭,當即下令:“趙烈坐鎮黑石關,嚴守要道;阿力帶領聯防隊加強穀內巡邏,石牆、吊橋做好防禦準備;柳先生、蘇九漓隨我前往穀口迎接,其餘人留守議事堂,隨時聽候調遣。”
半個時辰後,穀口大道上出現了一隊身著官服的人馬。為首的是一位麵白無須的太監,手持明黃色的聖旨,身後跟著百名禁軍,個個腰佩利刃,氣勢威嚴。曾善率領眾人上前躬身行禮:“三鄉聯盟首領曾善,恭迎天使駕臨。”
那太監打量著曾善,眼神中帶著幾分傲慢:“咱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德,奉陛下旨意,前來宣召。曾首領,接旨吧。”
曾善心中一凜,司禮監秉筆太監位高權重,皇帝竟派如此重臣前來,足見對聯盟的重視。他示意眾人跪拜,王德展開聖旨,用尖細的嗓音宣讀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三鄉之地,曾善率民開荒,撫輯流亡,興農通商,頗有成效。今授曾善為三鄉巡檢使,秩正七品,統轄三鄉之地;聯盟聯防隊改編為朝廷巡檢司,受州府節製;所產鐵具、布匹需按三成供奉朝廷,通商稅收需上繳半數。限三日內接旨謝恩,派員赴州府備案,不得有誤。欽此。”
聖旨宣讀完畢,王德收起聖旨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曾首領,陛下隆恩浩蕩,還不快快接旨?”
議事堂內,曾善將聖旨放在案上,眾人議論紛紛。王大哥怒氣衝衝:“三成供奉、半數稅收,這不是明搶嗎?我們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,憑什麼要給朝廷做嫁衣?”
黃村長也附和道:“還有聯防隊改編,受州府節製,以後我們就沒了兵權,朝廷想怎麼拿捏我們就怎麼拿捏我們,這招安就是個陷阱!”
柳先生卻沉思道:“陛下的旨意看似苛刻,卻也留了餘地。授官巡檢使,承認了曾首領的合法性;聯防隊改編,雖受節製,卻也保留了我們的武裝。若拒不接旨,便是謀反,朝廷必定派大軍圍剿,以我們現在的實力,雖能一戰,但百姓必將流離失所,多年心血毀於一旦。”
趙烈反駁道:“柳先生此言差矣!朝廷狼子野心,今日讓我們上繳供奉,明日便會削奪兵權,最後將我們一網打儘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奮起反抗!”
眾人分為兩派,一派主張拒不接旨,武力對抗;一派主張暫且接旨,徐圖後計。曾善沉默不語,目光掃過案上的聖旨,又望向窗外——田地裡,村民們正在收割稻穀,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;學堂裡,孩子們的讀書聲朗朗上口;工坊裡,工匠們正在趕製新的農具。這一切,都是他和大家用血汗換來的,他不能讓戰爭再次摧毀這片家園。
“大家安靜,”曾善開口,聲音沉穩,“接旨,我們不甘心;抗旨,百姓必遭戰火。我有一個想法:接旨,但要與朝廷談判,爭取有利條件。”
他看向柳先生:“煩請柳先生草擬一份奏折,就說三鄉百姓剛獲安穩,不堪重負,懇請陛下減免供奉與稅收,改為每年上繳少量土產;聯防隊可受朝廷節製,但需保留自主訓練與防守之權,州府不得隨意調遣;另外,請求朝廷允許聯盟繼續自主辦學、興修水利,不得乾涉內部治理。”
柳先生點頭:“此計可行。既給了朝廷麵子,又保住了聯盟的核心利益。隻是王德此人是皇帝親信,需小心應對,最好能略施薄禮,讓他在皇帝麵前多美言幾句。”
曾善讓人取出五百兩白銀和兩匹上好的雲錦,作為給王德的“程儀”。王德見了財物,臉上的傲慢消減了幾分,收下奏折後說:“曾首領放心,你的請求,咱家會如實稟報陛下。不過,這接旨之事,還需儘快定奪,三日內若沒有答複,朝廷恐會生疑。”
送走王德一行,曾善再次召集眾人商議。沈墨道:“就算朝廷答應了我們的請求,也隻是權宜之計。我們需加快發展,工坊儘快研製更先進的兵器,水利工程繼續擴建,糧倉多存糧食,隻有實力足夠強大,才能真正保住自主。”
秦越補充道:“還要加強醫療衛生,防止朝廷用疫病打壓我們。我會讓各村民眾勤洗手、勤打掃,儲備足夠的防疫草藥。”
曾善一一應允,當即下令:“沈墨帶領工坊,加快打造弩箭、投石機等兵器,改良煉鐵技術;李老組織村民,加快秋收,將糧食多存三成;趙烈、周虎加強聯防隊訓練,黑石關增派守軍;柳先生繼續完善奏折,準備應對朝廷後續旨意。”
三日後,王德再次來到荒穀,帶來了皇帝的批複:“陛下準奏!供奉改為每年上繳土特產若乾,稅收減免三成,聯防隊保留自主訓練與防守之權,內部治理朝廷不予乾涉。但需曾善即刻赴州府任職,三鄉之地由朝廷派來的通判協助治理。”
這個批複讓眾人再次陷入兩難。曾善赴州府任職,實則是被朝廷軟禁,失去對聯盟的掌控;朝廷派通判協助治理,分明是想安插眼線,逐步蠶食聯盟。
“這絕對不行!”阿力怒吼道,“曾小哥不能離開荒穀!離開之後,聯盟就會被朝廷一步步吞並!我們乾脆反了,自立為王!”
不少人紛紛附和,議事堂內群情激憤。曾善卻異常平靜:“反,容易;但反了之後,我們就是亂臣賊子,天下皆敵,百姓將永無寧日。我去州府任職,看似失去自由,卻能為聯盟爭取時間,也能摸清朝廷的虛實。”
蘇九漓眼中含淚:“我跟你一起去!也好有個照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