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士族阻撓,暗潮洶湧
江南的雨,總帶著幾分纏綿。曾安在青溪縣督辦土地清查的第三日,淅淅瀝瀝的春雨就籠罩了整個縣城,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油亮,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。然而,這溫潤的雨景之下,一股針對土地清查的暗潮,正悄然湧動。
“陛下,這是剛收到的密報。”禁軍統領神色凝重地走進曾安臨時下榻的驛站小院,將一封封密信遞了過來,“江南各州府的大族,以蘇州沈家、杭州錢家為首,私下串聯,已在平江府召開秘密會議,商議如何抵製土地清查。”
曾安坐在窗前,接過密信,指尖劃過泛黃的信紙,上麵的字跡潦草卻透著囂張:“曾安小兒,妄圖剝奪士族田產,動搖國本。我等江南士族,世代紮根於此,豈能任其擺布?三日之內,若不停止土地清查,便斷了江南漕運,讓京城無米可食!”
“好大的口氣!”曾安冷笑一聲,將密信扔在桌上,“這些士族,仗著世代積累的勢力,竟公然威脅朝廷。他們忘了,這江南的土地,是百姓的土地;這大靖的江山,是太祖皇帝帶領百姓打下來的,不是他們士族的私產!”
柳承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:“陛下,江南士族盤根錯節,勢力龐大,且掌控著江南的漕運和賦稅,若真斷了漕運,恐怕會影響京城的糧食供應,引發動蕩。”
“朕豈會被他們要挾?”曾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“他們斷漕運,朕就派禁軍護送糧船;他們抵製清查,朕就派更多的官員和禁軍,強行推進!當年太祖皇帝麵對黑風寨的威脅,麵對朝廷的圍剿,都未曾退縮,朕今日也絕不會向這些士族低頭!”
話音剛落,驛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青溪縣令張大人渾身濕透地跑了進來,臉色蒼白:“陛下,不好了!顧家、陸家的餘黨,聯合了附近幾個大族的家丁,聚集了上千人,在城外的渡口鬨事,聲稱要‘討回公道’,還打傷了幾名負責土地清查的官員!”
“豈有此理!”曾安猛地站起身,腰間的佩劍發出輕微的碰撞聲,“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,竟敢公然聚眾鬨事,襲擊朝廷官員!禁軍統領,立刻率領禁軍前往渡口,驅散鬨事人群,捉拿為首的頭目!”
“遵旨!”禁軍統領抱拳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。
曾安也隨即披上蓑衣,對柳承和張大人說:“走,我們也去渡口看看,朕倒要看看,這些人究竟有多大的膽子!”
一行人冒著大雨,快步趕往城外渡口。遠遠地,就看到渡口處人頭攢動,上千名家丁手持棍棒、鋤頭,圍在渡口的糧船旁,與負責護送糧船的禁軍對峙。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、滿臉橫肉的漢子,正是顧家的大侄子顧虎,他揮舞著手中的鐵棍,高聲喊道:“朝廷不分青紅皂白,強奪我等田產,殺害我等族人!今日,我們就要在這裡討回公道,若朝廷不停止土地清查,不歸還我們的田產,就彆想讓糧船離開!”
“說得對!”人群中有人附和,“我們士族世代經營,才有了今日的家業,憑什麼說奪就奪?”“曾安小兒,偏袒百姓,欺壓士族,我們不服!”
負責護送糧船的禁軍將領見曾安到來,立刻上前稟報:“陛下,這些人聚集在此,阻攔糧船通行,還打傷了我們三名士兵和兩名清查官員,請求陛下下令,強行驅散!”
曾安走到人群麵前,目光如炬,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“顧虎,你叔父顧家強占民田、欺壓百姓,罪有應得,被朝廷嚴懲,乃是律法公正。你們不思悔改,反而聚眾鬨事,襲擊朝廷官員,阻攔漕運,這是謀逆之罪,你可知曉?”
顧虎梗著脖子,囂張地說:“什麼謀逆之罪?我們隻是在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!那些田地,本來就是我們顧家的,是朝廷強行奪走,分給了那些泥腿子!今日,你若不歸還我們的田產,不停止土地清查,我們就絕不罷休!”
“放肆!”曾安厲聲喝道,“土地乃是天下百姓的共產,不是你們士族的私物!當年太祖皇帝在荒穀,帶領百姓開荒拓土,均分田地,才有了今日的大靖王朝。你們士族,憑借權勢,強占民田,讓百姓無地可種,流離失所,早已觸犯了天條,違背了太祖皇帝的初心!朕今日推行土地清查,歸還百姓田地,乃是順應天意,民心所向!”
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了幾分:“朕再給你們一次機會,立刻散去,交出為首的頭目,朕可以從輕發落!若執意頑抗,禁軍何在?”
“在!”身後的禁軍齊聲應道,聲音洪亮,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。
顧虎見狀,臉色微微一變,但仍不死心,高聲喊道:“大家彆怕!我們人多勢眾,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!隻要我們堅持下去,朝廷一定會妥協的!”
然而,人群中卻出現了騷動。不少家丁都是附近村落的農戶,被大族強行征召而來,他們本就對士族強占土地的行為不滿,隻是迫於壓力才來鬨事。如今聽到曾安的話,又看到禁軍裝備精良、氣勢如虹,心中頓時沒了底氣。
“陛下說得對,那些田地本來就是我們的,是士族強占的!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“我們不要再為士族賣命了,我們要回家種地!”
“對,我們散去!”
隨著幾聲呼喊,越來越多的家丁放下了手中的棍棒、鋤頭,紛紛後退,原本整齊的人群瞬間變得混亂不堪。顧虎見狀,氣急敗壞地喊道:“你們誰敢走?誰敢走我就殺了誰!”
他說著,舉起鐵棍,朝著一個想要離開的家丁打去。就在這時,禁軍統領飛身上前,一腳將顧虎踹倒在地,手中的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:“拿下!”
幾名禁軍立刻上前,將顧虎捆綁起來。其餘的家丁見狀,紛紛四散而逃,渡口的危機瞬間解除。
曾安走到被打傷的官員和士兵麵前,關切地問道:“傷勢如何?有沒有大礙?”
“回陛下,臣無礙,隻是皮外傷。”一名清查官員忍著疼痛,躬身說道。
曾安點了點頭,對張大人說:“立刻安排大夫為他們診治,所有費用由官府承擔。另外,傳令下去,凡參與此次鬨事的家丁,隻要主動到官府自首,如實供述幕後主使,一律既往不咎;若有隱瞞不報、繼續頑抗者,與顧虎同罪論處!”
“臣遵旨!”張大人躬身應諾。
處理完渡口的鬨事事件,曾安一行返回驛站。剛坐下,就有密探來報:“陛下,蘇州沈家、杭州錢家等大族,得知顧虎被擒,鬨事失敗後,並未收斂,反而暗中派人前往各州府,煽動當地士族和農戶,散布謠言,說朝廷的土地清查是‘搜刮民脂民膏’,還說‘不久之後就會增加賦稅’,試圖挑起百姓對朝廷的不滿。”
“這些士族,真是冥頑不靈!”曾安怒不可遏,“他們以為,用謠言就能動搖朕的決心,就能阻止土地清查?朕倒要看看,他們的如意算盤,能不能得逞!”
柳承沉吟道:“陛下,謠言止於智者,但普通百姓容易被蠱惑。我們必須儘快采取措施,澄清謠言,安撫百姓,同時加大對士族的打擊力度,讓他們知道朝廷的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