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西洋訪學,東西交彙
大靖建國五百一十三年的暮春,泉州港的碼頭之上,旌旗招展,鼓樂喧天。澄澈的藍天之下,數十艘蒸汽商船整齊排列,船舷上“大靖訪學使團”的鎏金大字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百姓與官員,他們的臉上,既有不舍,更有對遠方的期許。
曾珩身著明黃色常服,立於碼頭的高台上,目光落在台下那支整裝待發的隊伍上。這支隊伍,便是大靖有史以來的第一批西洋訪學使團,共計三十人,皆是從京師格物學堂中精選而出的佼佼者。為首的兩人,正是沈硯與蘇清沅——沈硯精通格物算學,改良過抽水機與蒸汽機車模型;蘇清沅則擅長工學與醫學,一手改良的織布機,讓江南織戶的效率翻了數倍。
“諸位學子,”曾珩的聲音透過擴音筒,傳遍了整個碼頭,“你們此番西行,並非遊山玩水,而是背負著大靖的未來。西洋諸國的堅船利炮,背後是格物之學的支撐;他們的工坊林立,藏著強國富民的秘訣。朕要你們去看,去學,去思,將西洋的先進技術帶回來,將大靖的革新之路走得更寬更遠!”
沈硯與蘇清沅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,聲音鏗鏘有力:“學生定不負陛下厚望,不負萬民所托!”
“好!”曾珩點了點頭,抬手一揮,“出發!”
號角聲驟然響起,悠長而嘹亮。訪學使團的學子們,紛紛登上商船。沈硯站在船頭,回頭望了一眼碼頭上的曾珩,又望了一眼這片蔚藍的大海,心中默念:此去西洋,定要學有所成,為大靖爭光。蘇清沅則站在他身旁,手中緊握著一本《格物初階》,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的天際線。
商船緩緩駛離泉州港,朝著西洋的方向破浪前行。這一路,風高浪急,學子們卻毫無懼色。他們每日在船上研習西洋語言,翻閱著從通商衙門借來的西洋典籍,討論著蒸汽機的原理,憧憬著西洋的景象。
經過一個多月的航行,商船終於抵達了英吉利的倫敦港。當船駛入港口時,學子們紛紛擠到船舷邊,瞪大了眼睛,望著眼前的景象——數不清的鋼鐵煙囪高聳入雲,濃煙滾滾;碼頭上,蒸汽吊車正將貨物吊起放下,發出巨大的轟鳴聲;街道上,馬車與蒸汽機車並行,行人摩肩接踵,一派繁華景象。
“這就是西洋的港口嗎?竟如此熱鬨!”一名學子忍不住驚歎道。
沈硯的目光,則落在了港口旁的一座鋼鐵廠上。他看到,巨大的高爐噴吐著烈焰,通紅的鋼水被倒入模具,發出刺眼的光芒。他的心中,湧起一股強烈的求知欲。
然而,西洋人的傲慢,卻給了這群滿腔熱忱的學子們一記悶棍。
使團抵達倫敦的消息傳開後,英吉利的格物學會派人前來接洽。但當他們看到使團皆是黃皮膚黑頭發的東方人時,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幾分。格物學會的會長,一個名叫牛頓的老者,斜睨著沈硯,語氣輕蔑:“東方的蠻夷之地,也配研究格物之學?你們此番前來,莫不是想偷學我大英帝國的技術吧?”
沈硯聞言,怒火中燒,卻強壓著怒意,拱手道:“先生此言差矣。格物之學,乃天地間的至理,並非一國一邦的私產。我大靖虛心求教,隻為強國富民,何來偷學一說?”
牛頓冷笑一聲,不再理會沈硯,隻是隨意指派了一個年輕的學徒,帶著使團去參觀一些無關緊要的工坊,對於核心的鋼鐵冶煉、蒸汽機製造技術,則守口如瓶,甚至連廠房都不讓靠近。
蘇清沅看著那些西洋人鄙夷的眼神,心中滿是屈辱,卻也更加堅定了求學的決心。她對沈硯道:“他們越是如此,我們越要學到真本事!明著學不到,我們便暗中學!”
沈硯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,使團的學子們兵分兩路。沈硯帶著幾名精通算學的學子,換上粗布衣衫,混入了倫敦的鋼鐵廠,當了一名普通的工人。他每日跟著工人一起,搬運礦石,清理高爐,暗中觀察著鋼鐵冶煉的每一個步驟,將那些關鍵的參數與流程,一一記在心裡。
有一次,沈硯為了看清高爐的內部結構,趁人不備,悄悄爬上了高爐的頂端。不料,卻被一名監工發現。監工厲聲喝罵著,揮舞著皮鞭朝他打來。沈硯躲閃不及,手臂被皮鞭抽中,頓時鮮血淋漓。但他死死咬著牙,硬是將高爐的結構記了下來,才趁著混亂,狼狽地逃了出來。
回到住處時,蘇清沅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,忍不住紅了眼眶:“沈兄,你這又是何苦?”
沈硯咧嘴一笑,撕下衣角,包紮好傷口,語氣堅定:“為了大靖,這點傷算得了什麼?隻要能學到技術,就算豁出性命,也值得!”
蘇清沅望著他堅毅的臉龐,心中湧起一股敬佩之情。她也帶著幾名學子,前往倫敦的女子醫校求學。起初,醫校的校長也拒絕了她們的請求,稱“女子不配學醫”。蘇清沅據理力爭,甚至當場展示了自己的醫術,治好了一名校工的頑疾,這才勉強獲準旁聽。
但醫校的教授們,依舊對她們百般刁難,隻傳授一些基礎的護理知識,對於外科手術、解剖學等核心內容,則絕口不提。蘇清沅沒有氣餒,她每日躲在教室的窗外,偷偷聽課,將那些關鍵的知識點,記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。夜深人靜時,她便與學子們一起,借著微弱的燭光,反複鑽研。
除了英吉利,使團還前往了法蘭西、普魯士等國。但所到之處,皆是冷眼與歧視。西洋諸國的格物學會,都將他們視為“技術竊賊”,處處提防,層層封鎖。
但學子們沒有放棄。他們靠著打零工、乾雜活,混跡在西洋的工廠與學堂裡,偷師學藝。沈硯偷學了鋼鐵冶煉的核心工藝,繪製出了新式煉鋼爐的圖紙;蘇清沅則掌握了西洋外科手術的技巧,記下了大量的醫學案例;其他學子也各有收獲,有的學會了鐵路鋪設的技術,有的掌握了紡織機械的原理。
三個月的時間,轉瞬即逝。使團即將啟程歸國。臨行前,沈硯與蘇清沅將所有的圖紙與筆記,小心翼翼地縫在衣服的夾層裡。這些東西,是他們用血汗換來的,是大靖工業崛起的希望。
然而,就在使團的商船駛離倫敦港的前夜,意外發生了。英吉利的海關官員,突然登船搜查。原來,牛頓得知了沈硯混入鋼鐵廠的消息,惱羞成怒,下令海關嚴查,企圖將他們辛苦得來的技術資料全部沒收。
“給我仔細搜!這群東方人,肯定偷藏了我大英帝國的技術圖紙!”海關官員厲聲喝道,手下的士兵們,如狼似虎地衝進船艙,翻箱倒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