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滿,不可胡說!”
望著大驚失色的楊從安,李秀雲頓時臉色一變,下意識就準備去拉閨女的手臂。
可看到她手心裡沉甸甸的錢袋子後,懸在半空中的手卻是猛地頓住了。
難道說,自家閨女當真替馬家辦了事?!
還未等她開口問,楊小滿就轉頭無奈看了過來。
“娘,女兒今日去馬家村殺了一頭豬,這裡是主家給的酬勞。”
“臨行前,主家還送了條五花肉。”
平淡的聲音在眾人心頭緩緩響起,此刻卻不亞於驚雷炸響。
楊從安下意識咽了咽口水,他腦海裡有個瘋狂的想法。
他忽然覺得,這位楊屠戶的閨女所言,極有可能是真的!
這個念頭剛剛滋生,便連他自己都不由嚇了一跳。
開什麼玩笑?!
“這是……”
李秀雲震驚地接過錢袋子,下意識打開。
然後便當著眾人的麵,開始清點了起來。
整個小院前,在場眾人皆是屏息凝氣望著眼前一幕。
就連陳月娥眉毛倒豎,正要譏諷之時,也被楊成仁急忙拉住。
此刻裡正在場,他們若是再鬨出什麼幺蛾子,指不準還要罪加一等!
“不是八十文錢麼,為何還會多出二十文?!”
數完銅板後,李秀雲怔怔地站在原地,遲遲回不過神。
“多出來的,是馬主家給的喜錢。”
楊小滿有些得意地揚了揚眉,旋即目光落在楊從安的身上。
此刻對方一臉吃驚地望著自己,她順著目光往下看。
便見到右腳鞋尖的位置,有幾滴褐紅色的圓點,顯然是在殺豬現場不小心濺到的。
“裡正叔,隻要能殺豬就能當屠戶,我爹生前的殺豬刀……應當不用再沒收了吧?”
“你若是不信的話,可以去馬家村問問馬有田,他就是今日我上門辦事的主家。”
聽到這話,楊從安嘴角一抽,搖頭的同時不禁有些感慨。
“你都將酬勞拿到手了,還有什麼比銀子更有說服力?”
“殺豬刀你留著吧,隻是你定要謹記,此刀隻能殺豬,不可用於威脅他人,明白了麼?”
聞言,楊小滿不禁鬆了口氣,眼前的裡正還挺好說話的嘛!
她一把將插在土裡的殺豬刀拔了出來,“放心吧裡正叔,我爹生前說了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”
說著,她忽然看向縮在裡正背後的楊成仁兩人,話鋒陡然一轉。
“不過,他也說了……”
“人若犯我,那就先給他一刀!”
話音落下,陳月娥嘴唇哆嗦了下。
她自然聽得出來,楊小滿的這最後一句,儼然是對她夫妻倆說的。
難道……真要按照她所說,七日內寫下斷親書?
“你爹也真是的,好好的女娃不教女紅,偏偏教些……”
說到後麵,楊從安卻是歎了口氣,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若不是楊屠戶閨女小小年紀會使殺豬刀,恐怕她娘倆真的隻能淪落為被吃絕戶的下場。
“對了,你彆忘了抽空去趟縣裡,進行屠戶的考核與登記,才能真正繼承你爹的屠戶資格,成為合法的屠戶。”
“不過……你畢竟年紀小,還是個七歲女娃,恐怕過程不會那麼順利。”
楊從安有些無奈,在他看來,楊小滿被刁難幾乎是必然的。
縣裡的那些老古板,怕是很難接受一個小女娃成為屠戶。
若是開了這個先例,消息傳到周邊鄰縣,怕不是會笑話他們安禾縣男人死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