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苒在他心中一直是吵鬨的、煩人的,或是像個小馬達一樣,永不停歇。
從未見過她露出這種表情。
他伸出手,想去拍拍林苒的肩膀安慰她。
可下一秒,林苒就轉過頭,“周妄野,離我遠點,我還在生氣。”
周妄野:.......
誰給她的膽子,竟然敢喊他的名字。
可看到林苒氣鼓鼓的樣子,又想到昨天她在港口衛生間濕漉漉害怕的模樣,可憐巴巴的說自己願意接受測謊。
那時,她確實受了委屈。
鬨一鬨,也是應該的。
好在,此刻她就在他身邊。
這裡沒有喪屍,也不會再有人讓她受委屈。
周妄野的手在空中停頓一瞬,終是無聲落下。
他向後靠進座椅,重新合上雙眼。
京市已在眼前,而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。
基地初立,各方勢力如潛流暗湧——政界元老、軍部新貴、地下組織,乃至突然崛起的異能團體,無一不在虎視眈眈。
就連名義上執掌大局的裴家,坐的也不穩,希望得到謝家和周家的支持。
而他,一下飛機就要直麵周家內部那潭深水。
祖父的期望、叔伯的算計、私生子弟弟們的試探......
千頭萬緒如一張無形巨網,早在他踏上這架飛機前就已悄然收緊。
思緒紛亂如麻,他卻在這一刻奇異地平靜下來。
機艙裡彌漫著淺淡的血腥與塵土氣息,唯有身旁傳來的、屬於林苒的清淺呼吸,像一道錨,將他從翻湧的權謀中短暫剝離。
於是,他放任自己在林苒身邊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覺得有一張毯子輕輕披到自己身上。
很溫柔。
他想,一定是林苒。
之前,公司並購,他那段時間日日通宵。
和高層們開會累了,就在辦公室休息一會。
林苒給自己蓋毯子,還偷偷親自己,當他不知道。
當時他太累,又懶得和林苒周旋,才假裝不知道。
而這次,他亦沒有睜開眼,不知道在期待什麼。
林苒饒有興致的看著顧向晚,細心地給周妄野蓋毯子。
那女人蓋完毯子,還挑釁的看了她一眼,仿佛在說:你瞧,隻有我才能照顧好周總。
林苒扯著嘴角,“有病!”
顧向晚一驚,她沒想到林苒會開口。
但隨即,她內心一喜。
終於,林苒又當著所有人的麵罵她了。
她等這一刻,已經很久。
果然,下一秒,周妄野睜開眼睛。
看到是顧向晚給他蓋的毯子,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,竟然不是林苒。
而顧向晚此時看向他,滿臉委屈,“周總,我隻是擔心機艙冷氣太足,您會感冒,所以給您蓋毯子而已,之前出差,我都是這樣照顧您的,林苒小姐卻罵我,說我有病,她......”
林苒直接開炮:“死綠茶,你能不能換個招數,你沒用煩我都看煩了。”
頓時,周妄野內心,有了奇異的滿足感。
林苒為了他罵顧向晚,這不是吃醋是什麼?
他拿下身上的毯子蓋在林苒腿上,“機艙冷氣足,你穿的少,快蓋上。”
顧向晚一臉菜色,周總竟然將她的毯子給了林苒?!
她好難過。
周總為什麼要這樣對她!
“你也有病!”林苒無語,指著周妄野:“光罵她,忘記罵你了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