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苒的手還捂在唇上。
指尖微顫。
她睜大眼睛,整個人僵在那裡,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住了。
這是表白?
那種很傳統的表白?
救命啊,穿書前她剛成年。
又因為一門心思考大學,根本沒談過戀愛。
這種時候,該說什麼?
帳篷裡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,沉甸甸地壓在她肩頭。
謝裴燼沒有催促。
他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,安靜地等著。
燈光從側麵打過來,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,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藏得更深了。
願意嗎?
這三個字在林苒腦海裡反複衝撞。
她想起,他擋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。
想起他,頸後滲血的紋路。
也想起他,手指摩挲她手腕時那份不容錯辯的占有欲。
還有,她在慈善晚會上的維護,以及送她的積分和丟丟。
她終於鬆開手,聲音有些發澀,“我們之間......差得太遠了。”
這是實話。
不僅僅是年齡、身份、閱曆,更是那種無形的、屬於強者世界的法則。
她在這個末世裡隻想安穩求生,而謝裴燼的世界,每一步都踩著風險與算計。
“所以?”謝裴燼的語氣很平,“差得遠,就不行?”
林苒低下頭,看著自己緊緊絞在一起的手指,“是我怕......接不住。”
這是她第二次說“怕”,卻和之前的恐懼完全不同。
這是一種清醒的自我認知——意識到自己站在怎樣一個人麵前,意識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。
謝裴燼靜了片刻。
然後他忽然伸手,卻不是碰她,而是從空間放出一塊精致的草莓慕斯。
上麵,甚至還帶著一絲冰霜,涼絲絲的。
“抬頭。”
林苒怔怔地抬頭。
“喜歡嗎?”
林苒怔怔地點頭。
草莓慕斯,誰不喜歡?
謝裴燼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,送到她唇邊。
這個轉折來得太快,林苒完全沒反應過來。
“張嘴。”
她下意識照做了。
甜膩的蛋糕滑進口中,帶著淡淡的酸奶香氣。
“林苒,”他一邊喂她,一邊緩緩說,“你不用費勁去‘接住’什麼。你隻要站在原地,等我來找你。”
第二勺,第三勺。
“就像這塊草莓慕斯。你不用動,張開嘴巴,我會喂給你。”
“若你不喜歡草莓,我可以換個口味。”
“若你不想吃蛋糕,而想吃彆的,比如薯片、可樂......我也可以換。”
“直到,換成你喜歡的。”
他喂得很穩,動作甚至算得上細致。
林苒機械地咀嚼著,腦子卻亂成一團麻。
“我不逼你現在就答應,”謝裴燼放下勺子,用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的一點奶油,“但我要你明白——我是認真的。”
他收回手,靠回椅背,兩人之間恢複了正常的距離。
“去休息吧,”他說,“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林苒站起身,腳步有些虛浮。
走到帳篷口時,她忍不住回頭。
謝裴燼已經重新拿起了文件,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,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話從未發生過。
這人果然有空間。林苒天馬行空的想著。
“小舅舅。”
“嗯?”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