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後怕,是一種更尖銳、更暴戾的東西——所有可能傷害她的存在,都該被徹底抹除。
“謝玉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直,聽不出情緒。
“在。”
“這兩個廢物,”他甚至沒再往牆角看一眼,“還有外麵那個女人,處理掉。要快,痕跡要‘乾淨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查。碰過那杯果汁的,可能知情的,所有對她懷有惡意的人——一個都不準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謝玉垂首領命,轉身時步履極輕,迅速沒入走廊陰影,著手安排。
房間裡隻剩下謝裴燼一人。
他沒有動,如同凝固的雕塑,隻有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苒消失的那一小塊空地上。
窗外,宴會廳隱約飄來的音樂與笑語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,模糊不清。
反而襯得這方寸之地,死寂得令人心頭發慌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自己出來。
或者,等待她需要他。
黑色的風暴在他眼底深處盤旋,暫時被強行按捺,卻並未消散,隻等一個宣泄的出口。
而那出口,或許就在她再次出現的那一刻。
宴會依舊在進行。
表麵的浮華喧鬨,掩蓋了方才短暫的騷動。
二樓有兩位小姐爭執失足墜樓,後巷又發現兩個異能者醉酒鬥毆致死...
接連的“意外”透著不尋常,客人們心裡各有揣測,卻無人敢議論。
更無人敢將探尋的目光,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畢竟,涉及謝家那位...
再聯想起最近那些令人脊背發涼的傳言——殺異能者,取晶核,甚至……更甚。
之前的行事風格或可稱作冷酷,如今這般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的雷霆手段,已近乎...
不敢說,不能說,不可說。
即便是那兩位“意外”身亡小姐的家人,在基地也算有頭有臉。
此刻,也隻能將驚疑與悲憤死死壓回心底,不敢流露出半分質疑。
幾分鐘後,房門被推開,周妄野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壓抑的焦躁。
“小舅舅,”他直奔主題,語氣質問,“您的人為什麼帶走顧向晚?我看謝玉那架勢,是要...動刑?”
他緩了口氣,試圖強調:“顧向晚現在對我還有用,她的空間異能很重要,不能出事。”
謝裴燼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周妄野臉上。
那眼神裡,再也沒有任何屬於長輩的溫度。
隻有一片幽深的、幾乎能凍結靈魂的寒意。
“廢物。”兩個字,輕飄飄地砸出來,卻像帶著千斤重量。
周妄野渾身一僵,被那無形的威壓釘在原地。
小舅舅從未用這樣的語氣,跟他說過話。
他心底,那點因顧向晚被帶走的惱怒迅速冷卻。
取而代之的,是驟然攀升的不安。
“小舅舅...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
“我把林苒交給你照看,”謝裴燼的聲音很冷,“你就是這麼‘照看’的?”
周妄野瞳孔驟縮。
目光飛快掠過,牆角那兩攤已然不成人形的血色。
又聯想到顧向晚被帶走,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攫住了他。
他的臉色瞬間白了:“林苒呢?她...她沒事吧?”
“你沒資格知道。”謝裴燼的回答冰冷乾脆。
周妄野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弱了下去:“事情...事情還沒查清楚。那兩個人您已經處置了,可顧向晚...能不能先交還給我?我保證,一定查個水落石出...”
謝裴燼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這個外甥,算是廢了。
早在徐市,顧向晚就對林苒動過手腳。
那時,他就該直接除掉這個隱患,而不是留到今天,釀成此禍。
沒人知道。
當他通過那縷微弱的感應,清晰捕捉到林苒瞬間爆發出的恐懼、驚惶、以及決絕的自保意念時。
心臟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、揉搓。
那種近乎失控的擔憂,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情緒。
“顧向晚,你保不住。”謝裴燼的聲音裡沒有絲毫轉圜餘地,“她必須死。”
留著她,下次還不知道會用什麼更齷齪的手段,來傷他的寶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