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?不想要謝家了。”
周妄野喉頭哽住,還想再辯解,卻在對上謝裴燼那雙深不見底、毫無波瀾的眼睛時,所有話語都凍在了舌尖。
顧向晚和謝家的繼承權,孰輕孰重?
這個選擇,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。
隻是此刻被這樣毫不留情地挑明,仍讓他感到一陣難堪的窒息。
就在這時——
空間裡,林苒睫毛顫動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靈泉水的清涼氣息,似乎還縈繞在四肢百骸。
驅散了燥熱,隻餘下過度消耗後的虛軟,以及一種...奇異的、與外界隱約相連的感知。
意識剛剛清明,謝裴燼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的聲音,便清晰無比地鑽了進來:
“顧向晚...必須死...”
不行!
林苒心頭一緊,瞬間徹底清醒。
顧向晚現在絕對不能死!
她的空間係異能,是複製顧向晚的。
萬一宿主死亡導致能力失效,或者產生什麼不可預知的異變怎麼辦?
她還沒完全掌握,無法再次複製他人的同係異能,難道要被迫暴露戒指空間的存在?
更重要的是,這會不會對她本身的複製係異能核心造成損傷?
來不及細想,她幾乎是本能地,順著體內那縷與謝裴燼相連的異能本源,傳遞過去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波動:
「先彆殺顧向晚!」
房間內,謝裴燼冰冷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,便驟然一頓。
他清晰地,捕捉到了那道微弱的聯係波動。
不是恐懼,不是痛苦,而是...帶著急切意味的阻攔。
她沒事了。
她在聯係他。
懸在深淵邊緣的心,終於被這根細絲般的聯係穩穩拉回。
他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隻是眼底那場黑色風暴的中心,悄然平息了一瞬。
“出去。”他開口,兩個字,是對仍僵在原地的周妄野說的。
周妄野聽話退出,方才闖進來要人的那點勇氣早已消耗殆儘。
立刻轉身,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。
門扉輕合。
謝裴燼這才微微張開手臂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意味:“出來吧。”
空間內,林苒咬了咬下唇。
身體還有些發軟,但神智已然清醒。
她心念微動。
一陣極其輕微的精神力漣漪,在房間某處蕩漾開。
謝裴燼的感知精準地鎖定了那處波動,在她身形尚未完全凝實的瞬間,便已伸手,穩穩地將人接住,攬入懷中。
幾步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他先是用目光仔細地檢視她。
她的眼角,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。
像揉碎的花汁,帶著一點脆弱的豔色。
眼睫濕潤,眉宇間仍縈繞著幾分被藥物催逼出的、不自覺的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