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一個素質極高的武婢,夏甜當然也想到了大長公主府這一層,當下有些忐忑地看向唐昭明。
“姑娘,還繼續查嗎?”
畢竟兩個人都覺得這事和大長公主府脫不了關係,但大長公主畢竟是唐昭明的外婆,雖然不常相見,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,繼續查下去,真相往往會讓人傷心。
可唐昭明似乎半點沒受影響。
“當然,總要搞清楚要殺我的是誰,才好保住小命啊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要想繼續查就肯定要進城,整個臨安府都在大長公主管控之下,唐昭明這時進城,大長公主不可能不知道,無異於打草驚蛇。
她們一路追著老胡來到臨安府,又是快馬又是輕功的,腳程要快了不少,此刻王嫣還沒進城,大長公主府要是想對唐昭明做點什麼,連個護著她的人都沒有,根本就神不知鬼不覺。
夏甜正自思索,唐昭明卻已經不走尋常路先動身了,夏甜隻得緊隨其後。
大梁自開國起一直未有戰事,經濟發達,百姓富庶,國泰民安,臨安府為朝尊大長公主封地,更是安全。
更深露重,守城卒也有些懈怠,此刻正倚著牆根小憩,忽聞走線鈴響,頭頂兩道涼風,趕緊睜眼向城牆下觀望,未見人影,隻有不遠處一匹瘦馬孤零零在路邊吃草。
守城卒以為自己耳鳴,繼續睡下了。
唐昭明與夏甜過了城牆,一路飛簷走壁跟著老胡,果然看他進了大長公主府,層層通傳,最終被領進了後院一處閨閣女子住所,不過看方位卻不像主位,至少屋主肯定不是大長公主。
夏甜還想進一步跟過去看看,被唐昭明阻止。
“有高手,你不是對手,再靠近就要被發現了。”
夏甜皺眉,果然沒動,兩個人默默趴著靜觀其變。
隻一盞茶的功夫,便有信鴿飛出。
夏甜伸手摸袖劍,“奴把它打下來瞧瞧?”
唐昭明笑,搖頭:“不用,無非是向上通傳我沒死罷了,讓它傳過去才好。”
夏甜點點頭,這招叫做引蛇出洞,她懂,但又有些地方不大懂:“可如果幕後主使真是大長公主,這屋主向上通傳,應該不至於用信鴿吧?”
“聰明。”
唐昭明點頭,看向那間屋子,她早說過,要殺她的那位先生比黑衣人主人的地位要高。
對於朝尊大長公主,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,這世上比她地位還高的恐怕還沒有,所以黑衣人的主人肯定不是大長公主。
這也是她敢不等王嫣先進城的原因。
如今隻要搞清楚屋主身份,順藤摸瓜,自然能查出那個沒臉的到底是誰。
不過這個不著急,這個問題她隻要等王嫣到了,一道住進大長公主府,自然迎刃而解,沒必要冒險去和裡麵的高手過招。
“走吧。”唐昭明轉身就走。
夏甜有點懵:“去哪?不查了?”
“嗯,”唐昭明摸著肚子:“又餓又困的,沒動力呀。”
主仆二人一瞬消失了。
片刻之後,屋門打開,一個身穿白苧麻裙,簡單荊釵束發的少女在一個提燈婢的陪同下出了門。
少女走兩步後回頭,發現提燈婢正駐足原地,愣愣望著剛剛唐昭明主仆二人趴過的地方。
“空瞳,怎麼了?”
被喚空瞳的侍女麵容呆滯,一雙眼更是無神。
“好像有東西進來過。”她說。
少女輕笑:“這世上還有你感知不到的人嗎?”
空瞳收回視線,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沒臉的人,愣愣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隻一個,但他不是人。
少女笑著回過頭去,主仆二人一同朝大長公主謝靈玉的寢殿去了。
“殿下早睡下了,郡君這麼晚過來可有要事?”謝靈玉的貼身嬤嬤薑氏攔在門口。
薑氏乃謝靈玉兒時伴當,與謝靈玉自小一起長大,深得謝靈玉信任,掌私庫鑰匙,經手謝靈玉密信,必要時可代謝靈玉決議。
她要攔著,就連柔佳郡君王璿璣也不敢硬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