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女有錯,特來向祖母請罪。”王璿璣二話不說,掀裙跪下。
王璿璣乃謝靈玉長子王平安之女,因王家三代為相,又為皇室宗親,皇帝賜封柔佳郡君。
又因謝靈玉寡居,皇帝怕其寂寞,特許王璿璣及笄之前住在大長公主府,由謝靈玉撫養。
此女從小聰慧機敏,勤奮好學,是臨安府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女,深受大長公主喜愛。
薑氏與之相處多年,從未見她有過不妥之舉。
此時她突然身著素衣前來請罪,恐怕是當真犯了什麼連王家也兜不了底的大錯了。
她正準備進去回稟,隻見窗子被推開,謝靈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。
“進來說話吧。”聲音蒼老疲憊,一聽便知還沒完全睡醒。
可是這睡意很快就煙消雲散了。
“你說你做了什麼?”
寢殿之中,謝靈玉身披一件褙子坐在椅子上,腦瓜子嗡嗡的。
王璿璣立時又跪地,用膝蓋行到謝靈玉跟前,扶著她雙膝道:“孫女知錯了,孫女也是怕她唐家連累咱們,才出此下策。還請祖母體諒孫女心中憂慮。”
“你糊塗!”
謝靈玉火氣上來,卻依舊不忍心動王璿璣一根指頭,隻拍著桌子歎氣道:“她可是你姑姑親生的,本宮的親外孫女,你的親表妹,你怎可痛下殺手?”
“可她畢竟姓唐不姓王!”
王璿璣狡辯:“姑姑是我王家人,祖母庇佑她天經地義。可唐昭明她不一樣,她是唐家人,若將來皇上遷怒,祖母可想過孫女和弟弟妹妹的前程?”
“你這是狡辯!”
謝靈玉更氣,桌子拍得啪啪直響。
“有本宮在,你有什麼好擔心的?再說本宮也不姓王,將來若本宮出了事,你也要與本宮切割個乾淨嗎?”
“孫女不敢。”
王璿璣立即埋頭跪地,“祖母與我乃一脈血親,孫女從小在祖母膝下長大,自然是無法切割的,可那唐昭明與我素未謀麵,孫女不願用全家老小的性命為她涉險,還請祖母體諒。”
“莫要再胡言亂語!”
謝靈玉氣得頭昏,擺手問道:“所以呢?你已經得手了?”
王璿璣小心抬頭看謝靈玉神情,緩緩搖頭:“她身邊有高手,派出去的人都死了,隻餘一人回來報信。”
謝靈玉摸著心口喊了句“謝天謝地”,之後又很快反應過來,冷笑道:“本宮說怎麼做了這種事不藏著掖著,急著跑來認錯?原來是東窗事發讓人盯上兜不住了,想著叫本宮來兜底呢?”
“孫女不敢。”王璿璣又把頭低下了。
“你有什麼不敢的?殺人這麼大的事你都做了,你還有什麼不敢的?”謝靈玉實在是氣,薑氏怕她真氣壞了身子,連忙過來扶住,勸她莫動氣。
謝靈玉於是抓住她,指著王璿璣道:“你叫她去罪己室跪著,沒有本宮的允許,不許她出來!”
大梁富貴人家,專門為犯了錯的女眷設置了罪己室,空間狹小,隻有三步見方,通常正中間會擺一座荊釵架。
荊釵架可不是什麼首飾架子,而是一種懲戒女眷的刑具。
刻有“謙讓恭敬”的玄鐵橫梁上磁石倒刺勾著一根荊釵,酸棗枝材質,鉗魚骨逆刺,釵尾墜青石鏈,生鐵立柱下設陰沉木基座。
罪女受罰時荊釵插入發髻,受青石鏈牽扯,隻能垂頭跪地,稍稍動彈,荊釵上的倒刺就會插入頭皮,十分恐怖。
荊釵架之外是冰冷的青磚地,哪怕不插荊釵,單純的跪在四周也是刺骨難耐。
一些膽子小的女子,隻要進入罪己室,不等受刑已被嚇暈。
大長公主府的罪己室,王璿璣還是第一次來。
薑氏剛叫人擺好了書案,又給王璿璣交代了幾句。
“殿下說對郡君的處罰要等找到外小娘子後再做決定,在此之前,請郡君跪地抄寫《孝經.天子章》。”
“孫女謝祖母憐惜。”
王璿璣跪地向謝靈玉寢殿方向磕頭。
薑氏搖頭歎口氣,沒說什麼便離開了。
空瞳倚門看著薑氏帶人走遠,納悶道:“郡君明明已經傳出消息,為何還要去大長公主那裡故意暴露?”
王璿璣一改剛剛悔過麵容,冷豔麵龐露出清冷笑意。
“不是祖母,為了確定救她那人,不是祖母派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