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您是哪裡不舒服嗎?”
唐昭明搖搖頭,沒事人一樣道:“好幾日沒淨身,好像是生虱子了。”
“虱——虱子?”
不提還好,一提虱子,夏甜也開始覺得癢,手抓不過癮,也跟著唐昭明一起往界碑上蹭。
“你們兩個臭乞丐!大長公主府淨街,豈容你們兩個造次?還不快滾?”
有淨街卒發現她倆,上前驅離。
唐昭明不動彈,裝傻道:“大長公主府?不好意思啊官爺,不識字啊。”
“管你呢?按大梁律,擅入淨街者,杖八十!再不滾拉你們去挨板子!”
淨街卒罵罵咧咧地就要扯唐昭明的脖領子,忽然身後車馬奔騰,堪堪從他身邊掠過,嚇得他驚倒在地,差點尿了褲子。
車隊很快停在了大長公主府門前,後麵緊圍過來幾個拿著兵器的淨街卒連著幾個府衛,衝著馬車喊話:“裡麵是什麼人?敢擅闖大長公主府?”
夏甜瞄了一眼車隊後麵跟著的一匹瘦馬,衝唐昭明小聲道:“姑娘,咱們的馬。”
唐昭明沒說話,隻見馬車裡跌下來一個貴婦,連滾帶爬地攀上了台階,一路爬一路哭嚎道:“娘!您快救救孩兒的昭明,救救昭明啊!”
早有人進去通傳,不消一刻,薑氏從裡麵趕出來,就見王嫣蓬頭垢麵滿麵是淚地跌坐在台階上,嘴裡不停喊著“救昭明”。
“縣主,您受苦了!”
薑氏作為謝靈玉貼身侍女,是看著王嫣從小長大的,謝靈玉疼愛王嫣,薑氏更是不遑多讓,這會兒看見當年被她們捧在手心的小心肝兒一朝落難,落得如此境地,自是百感交集,一時都顧不上儀態,撲上去就將人抱住。
王嫣一瞧見薑氏,心就算放下了一半,偎著薑氏有氣無力地道:“薑嬤嬤,我的昭明怎麼辦?剛過陳州便有人刺殺,如今又在城外撿到她的馬,她還那麼小,一定嚇壞了。聖舅不是已經下令饒過我們母女了嗎?到底是誰要殺她?”
大梁皇室為穩固皇權,彈壓外戚,外戚子女在稱謂上自動降等,如大長公主之女,雖為皇帝表妹,卻要喚皇帝“聖舅”。
王嫣說著再度淚如雨下,“薑嬤嬤,你幫我求求娘,如今隻有她能幫我找到昭明了,要快,再耽擱就來不及了。”
薑氏心疼得不得了,一想到要殺唐昭明的人是王璿璣,而大長公主早已知曉此事,就更覺王嫣可憐,連忙扶著王嫣起來道:“縣主快先起來,我們進去說?”
“我不!”
王嫣猛得掙開薑氏的手,麵容忽然變得狠厲起來。
“不要以為我不知道,我的昭明在你們臨安府門前人不見了,你們臨安府的人都脫不了關係!今天娘要是不幫我找到昭明,我就讓世人都看看她是怎麼見死不救,冷眼旁觀,置她的親外孫女於死地的!”
五十步外便是商鋪,眼下大長公主府這麼熱鬨,漸漸有百姓圍過來看,雖不敢越過淨街界碑,卻也足夠聽得清了。
薑氏知道王嫣的性子,她自小在蜜罐裡長大,又深得聖寵,嫁的是皇帝最得意的權臣唐人鳳,夫妻恩愛,女兒孝順,長這麼大從未受過委屈,嬌寵慣了的人,難免任性。要是不趕緊叫她安心,她真能豁出去了。
“縣主放寬心,殿下已經派人在找了。”
薑氏這話一出口,立時意識到自己說漏了,拍了兩下嘴,一副懊惱模樣。
王嫣十分敏銳,立即捕捉到了她話裡的意思。
“已經在找了?娘怎麼知道昭明不見的事?”
“胡鬨!”
眼見著秘密就要兜不住,府裡突然傳來謝靈玉的聲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