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靈玉峨眉輕挑,麵露驚喜之色。
“此話當真?”
但她又怕笑的太明顯惹唐昭明不悅,趕緊又收回了笑容。
唐昭明卻早就看出來了,恭敬點頭道:“昭明過來的路上剛好經過罪己室,光是從那裡走過都刺骨生寒,表姐待在裡麵一定也很害怕,外婆還是趕緊放她出來吧。”
“你可真是個通情達理,善解人意的好孩子。”
謝靈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頗為高興,端起手邊茶果遞給唐昭明道:“這些日子躲躲藏藏的,定是沒好好吃東西吧,這是本宮府上廚娘做的,快嘗嘗合不合口味?”
“殿下,縣主醒了,尋外小娘子呢。”薑氏在外秉話。
謝靈玉有點擔心,拉起唐昭明的手道:“那你娘那邊——”
“外婆放心,我娘心思單純,受不起驚嚇,昭明會跟我娘說我是路上貪玩跑丟了馬,丟了路引才被判為流人淪為乞丐的。”
謝靈玉心滿意足,又在唐昭明手上拍了兩下,讚道:“好孩子,你爹真的把你教的很好。”
她女兒王嫣可沒這麼多心眼。
謝靈玉的言下之意唐昭明聽懂了,衝著謝靈玉點點頭,退了出去。
薑氏緊接著進來聽令,見謝靈玉尚在回味,自言自語道:“這個孩子,不簡單哪。”
“殿下?”薑氏不解,吭了一聲。
謝靈玉於是笑著吩咐她道,“你快去罪己室把璿璣接出來,跪了這些天,膝蓋如何受得了,記得叫人給她熬些滋補暖身的湯送過去。”
“哎。”
謝靈玉與王璿璣重歸於好,薑氏看著自然高興,走路都雀躍。
結果謝靈玉又把她叫了回來。
“她畢竟犯了錯,不磨磨她的性子,以後還不知要闖出什麼大禍。你務必告訴她,這次要饒她的是昭明而非本宮,還有那湯,也跟本宮沒關係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薑氏歎氣,急急出去辦事去了。
謝靈玉卻還在回味剛剛與唐昭明的對話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好像忘了點啥,忽然一拍大腿:“影衛呢?影衛還沒問出來呢!”
說著往殿門外挪了兩步向外望去,自言自語道:“這岔讓她打的。”
唐昭明走出正殿,駐足回望,心中頗感慨。
親疏有彆,亙古不變。
她在這大長公主府,終究是客。
暮色漫過公主府的重簷,罪己室的青石磚沁著涼意。
得知唐昭明決定後的王璿璣半晌無話,表情變了又變,終是笑出了聲。
“那還要多謝我這位表妹大人大量了,若非境遇和立場不同,我還真想見一見。”
“郡君稍安勿躁。”
薑氏勸道:“外小娘子但凡是個聰明的,都知道如此才是最佳選擇,但她嘴上說不怨,心裡未必這樣想。郡君日後還是少與她往來為妙。”
“謹遵薑嬤嬤教誨。”
對於王璿璣,薑氏說不上來喜歡和不喜歡,年紀隻比唐昭明大幾個月,自小長在謝靈玉身邊,知理懂事,從不越雷池半步,但總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,好像心裡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,總不對外人言。
就好比這一次,誰能想到她能派人出去刺殺唐昭明?
再看她身邊這個叫空瞳的提燈婢,自小就沒規矩,眼神空洞似傻子,教也教不會,偏生一身好武藝,府裡那麼多府衛,沒一個是她對手。
一想到之前上元節燈會王璿璣遇險,空瞳擰人脖子一手一個的架勢,薑氏不由打了個寒顫,隨便編了個由頭賠笑道:“郡君久跪此地,身體必然受損,老奴先吩咐廚房備些滋補的湯水去。”撒丫子走了。
空瞳一直倚在門柱上放空,這會兒盯著薑氏背影,忽然開口道:“她在怕什麼?”
“你說誰?”王璿璣收了這幾日抄的《天子章》,抬頭問道。
空瞳扭頭,繼續望天,又不想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