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以為這姑爺家的小丫頭是一時興起鬨著玩的,沒想到還是個真行家,要知道柔嘉郡君第一次進來說要養鴿子時,可是被這架勢嚇得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呢。
唐昭明表麵上在鬥鴿子,實際上是在尋找那天王璿璣放出去的鴿子,隻是瞧了一圈,並未尋見。
“我在家時常看爹爹馴養信鴿,咱們府上可有這種需求?”
“當然有。”牲丁笑答,指著一處鴿籠道:“這邊是咱們府上的信鴿,”說著,又指向旁邊一個小鴿籠道:“這邊是柔佳郡君養的信鴿。”
“是嗎?”
唐昭明笑著走過去看,通體墨羽,脖頸處零星孔雀綠,紅色眼珠,短嘴,與那夜王璿璣屋子裡跑出來的信鴿品種並不相同。
看樣子王璿璣使用的是單向通訊的信鴿,單向信鴿傳遞消息是利用信鴿歸巢的本能,無論離巢多遠,隻要放飛,就會自動往鴿巢的方向飛,所以那天那隻信鴿的主人,應該就是下令要殺她的人!
還有一點值得注意,往往距離較遠的通訊傳遞,才會使用單向信鴿,說明那個幕後主使並不在臨安府!
“真好看。”
唐昭明笑,“一看就飛得很快。”
牲丁笑道:“那可不?一個晚上能飛八百裡,比戰馬還要快!”
“當真?”唐昭明故作驚訝。
“那還能有假?當初柔嘉郡主訓鴿時,奴才可是親自陪同的,外小娘子不信?”牲丁兩隻眼瞪得鬥大,大有一種唐昭明若說不信,他就親自給她示範一下的架勢。
唐昭明立馬堅定點頭,道:“信,怎會不信?對了,我爹爹以前養過一種信鴿,體型輕小,銀灰色羽毛,腳呈白玉色,眼砂多彩,比較擅長夜間飛行。你知道那種鴿子能飛多快嗎?”
“你說的是粉灰吧?”
牲丁笑道:“那種鴿子挺常見的,飛得不算特彆快,一個晚上四五百裡左右,但是比較適應長途傳信。外小娘子想要一隻?”
唐昭明搖頭,“就是想起來了,隨便問問。不過你把這些信息都告訴我,就不怕璿璣表姐怪你泄密嗎?”
牲丁立時有些緊張,說話都有些抖。
“嗨,不會吧,都是一家人,難道外小娘子還能坑我們郡君不成?”
“當然不會,”唐昭明笑,輕輕湊到牲丁麵前小聲道:“放心,這是我們的秘密,我不會告訴表姐的,你自己也不要說哦。”
“謝外小娘子。”牲丁滿口感激,還問唐昭明要不要挑一隻鴿子回去把玩,唐昭明婉拒了。
當晚角門落鎖後,唐昭明一身夜行衣坐在夏庭遊廊的房頂上,正盯著王璿璣的動靜。
這幾日她雷打不動,夜夜如此,直到王璿璣熄燈安睡才離開。
等待,就是如此乏味。
但殺手從來耐得住寂寞。
這不就給她等到了?
忽然一陣鴿哨傳來,唐昭明伸手一抓,抓到一隻綠脖子小胖黑鴿子,是王璿璣養的信鴿,很大可能是從幕後主使那飛回來的。
從上次鴿子飛出,已經過去六日,算上兩種信鴿的腳程差異,王璿璣背後那人至少遠在千裡之外。
再看鴿子飛回來的方向,北麵。
千裡之外的北麵……
唐昭明雙眼微眯,心裡已有大致方向,拆下鴿子腿上綁著的信桶,把鴿子放了,抽出信箋來借著月光讀內容,忽然瞪大雙眼。
乍看之下,隻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點、劃和空白,根本不知所雲。
可唐昭明剛好認識,“這該不會是——摩斯密碼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