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當然清楚趙徹指的是誰。
涼州守備將軍,鐵戰!
那是個隻認兵符不認人的莽夫,手握涼州五萬兵馬,劉得水和張大年之所以能高枕無憂,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每年都用搜刮來的民脂民膏,喂飽了鐵戰這條餓狼。
若是趙徹貿然對劉、張二人動手,一旦鐵戰認為自己的利益受損,揮兵入城,發動兵變也並非不可能。
到時候,趙徹這三千親衛,在這五萬涼州大軍麵前,不過是螳臂當車。
“那……那該如何是好?”宋鶴剛剛燃起的希望,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。
“所以,不能強攻,隻能智取。”
趙徹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紈絝子弟般的笑容,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本王初來乍到,他們不是覺得本王是個隻知吃喝玩樂的草包嗎?那本王就讓他們這麼覺得。”
他轉身對陳宮和李茂吩咐道:“陳宮,你明日就去城中張貼告示,就說本王發現的山藥不僅能吃,還能釀出絕世美酒,更能製成一種名為‘粉條’的美味,準備開辦工坊,招募人手。”
“李茂,你親自去一趟刺史府和知府衙門,替本王送兩份請柬。”
李茂躬身:“不知殿下要宴請何人?”
“當然是咱們的劉刺史和張知府了。”
趙徹拍了拍手裡的賬本,笑得像隻狐狸。
“告訴他們,本王發現了天大的財路,吃獨食不厚道,想請兩位大人一起發財。三日之後,本王在醉仙樓設宴,商討合作大計。”
“這……”
李茂和陳宮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。
這不明擺著是鴻門宴嗎?劉得水和張大年那兩個人精,會上當?
“他們會的。”趙徹仿佛看穿了兩人的心思,“因為在他們眼裡,我就是個沒見過錢的窮鬼皇子,突然發現了金山,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找地頭蛇合作。”
“他們貪婪成性,麵對送上門的肥肉,隻會想著怎麼一口吞下,絕不會懷疑肉裡有毒。”
“更何況,宴會的地點是醉仙樓,他們的地盤。”
趙徹的計劃很簡單,就是要用他們最無法抗拒的誘惑,將他們引到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。
宋鶴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王爺,心中翻江倒海。
這份心智,這份手段,哪裡像個不學無術的廢物皇子?
這分明是頭蟄伏的猛虎!
“殿下英明!”宋鶴再次跪倒,這一次,是心悅誠服。
“起來吧。”趙徹擺了擺手,“你這幾天就待在王府,幫著陳宮處理流民安置的事宜,不要露麵。”
“三日之後,本王要你做個見證人。”
“見證劉得水和張大年的罪行,如何昭告於天下!”
打發了眾人,書房裡隻剩下趙徹和小福子。
小福子看著自家主子臉上那冰冷的笑容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他跟在趙徹身邊最久,最清楚這位主子笑得越開心,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。
趙徹走到窗邊,看著漆黑的夜幕,仿佛已經看到了三日後血染醉仙樓的場景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小福子。”
“奴才在!”
“傳令下去,讓王府的護衛三日後去醉仙樓訂個位置,本王要請全城的百姓,看一場好戲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另外,告訴後廚,多備些好酒好菜,斷頭飯,總要讓那兩位大人吃得體麵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