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的辦事效率極高。
不到一個時辰,涼王府的後院就站了十幾個黑瘦精悍的漢子,身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炭火與鐵腥氣。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,滿臉褶子,但一雙手臂卻粗壯得像老樹盤根的老頭。
“王爺,這位是咱們涼州城手藝最好的鐵匠,張鐵山,人稱張老爹。城裡守備軍一半的兵器,都出自他的爐子。”李茂在一旁介紹道。
張老爹和其他鐵匠隻是拱了拱手,連腰都沒彎,眼神裡帶著手藝人的那股子傲氣。在他們看來,就算是王爺,到了他們的行當裡,也得客客氣氣的。
趙徹也不在意他們的態度,直接將那張畫滿了奇怪線條和符號的圖紙鋪在了院中的石桌上。
“找各位來,是想請各位幫本王打造幾樣新東西。”
張老爹湊上前,眯著渾濁的老眼在圖紙上瞅了半天,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不解,最後變成了全然的輕蔑。
“王爺,恕老朽眼拙,您這畫的是個啥?”他指著圖紙上那帶著優美弧度的長刀,“這刀彎不溜秋的,重心都不對,劈砍起來根本使不上勁。還有這刀背上開的槽,這不是偷工減料嗎?一碰就斷!”
他又指著另一邊畫著的,由一塊塊鐵片拚接而成的甲胄構件,“還有這個,鐵疙瘩一塊,穿在身上怕是連路都走不動,更彆說打仗了。中看不中用,都是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!”
“沒錯,這刀怕不是舞姬用來跳舞的吧?”
“這盔甲怕是紙糊的,一捅一個窟窿!”
身後的鐵匠們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,看向趙徹的目光,活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紈絝子弟在胡鬨。
李茂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,想開口嗬斥,卻被趙徹抬手製止了。
趙徹不怒反笑,他走到張老爹麵前,伸出手:“張老爹,借你的得意之作一觀。”
張老爹哼了一聲,從背後解下一把環首直刀,遞了過去,臉上帶著傲然:“王爺請看,這把刀,老朽千錘百煉,吹毛斷發,乃是生平最得意的作品!”
趙徹接過刀,掂了掂,刀身筆直,寒光凜凜,確實是一把好刀。
“好刀。”趙徹讚了一句。
然後,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,他左手持刀,右手並指成刀,對著刀身中段輕輕一彈。
“鐺!”
一聲清脆的嗡鳴。
“哢嚓!”
那把被張老爹視若珍寶的百煉鋼刀竟然應聲而斷,半截刀身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!
整個院子,瞬間鴉雀無聲。
張老爹手裡的錘子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他張著嘴,死死盯著地上的斷刃,像是見了鬼一樣,半天都合不攏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
他撲過去撿起斷掉的刀柄,看著那平滑的斷口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這把刀是他耗費了三個月心血才打出來的,怎麼可能被人一指彈斷?
“你的錘煉之法,隻注重了刀刃的鋒利,卻忽略了刀身的韌性。”趙徹的聲音悠悠傳來,“應力過於集中,看似堅不可摧,實則一碰就碎。這種刀,劈砍木頭或許還行,若是與北蠻的彎刀在戰場上碰撞,斷掉的隻會是你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