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。
涼州城外三十裡的官道上,塵土飛揚。
一隊由兩百禁軍護衛的車隊,正緩緩前行。
車隊中央,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內,正使禮部侍郎張維正閉目養神。他約莫五十多歲,麵皮白淨,保養得極好,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。
而在他對麵,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,身形微胖,留著兩撇精明小胡子的中年官員,正是副使戶部主事王朗。
“張大人,咱們這一路舟車勞頓,眼看就要到涼州了,您說……那位涼王殿下,會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王朗搓著手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張維眼皮都沒抬一下,淡淡地說道:“陛下讓咱們來做什麼,咱們就做什麼。不該問的彆問,不該看的彆看。”
王朗討了個沒趣,悻悻地縮了縮脖子。
他心裡可不像張維這麼淡定。這次來涼州,明麵上是查案宣旨,實際上就是趟渾水。大皇子失勢,三皇子、四皇子虎視眈眈,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九皇子又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他們這兩個欽差,夾在中間,一個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。
就在這時,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報!大人!前方……前方有大批軍隊!”一名禁軍校尉在車外高聲稟報,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。
張維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“什麼軍隊?!”
他一把掀開車簾,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,旌旗如林,刀槍如雪,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,即使隔著老遠也撲麵而來。
那黑色的鐵甲洪流,一眼望不到頭!
“這……這是涼州的守備軍?”王朗嚇得臉都白了,聲音發顫,“他們想乾什麼?難道是要造反嗎?”
張維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。
他久在京城,何曾見過這等邊軍鐵血殺伐的陣勢!
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,那黑壓壓的大軍忽然從中分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一名身穿玄色王袍,頭戴金冠,腰佩長刀的少年,騎著一匹神駿的白色戰馬,從軍陣中緩緩走出。
在他身後,是數萬鐵甲森森、沉默如山的士兵!
少年來到車隊前,勒住韁繩,目光平視著馬車裡的兩位欽差,朗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原野。
“大秦涼王,趙徹。”
“率涼州全體將士,恭迎欽差大人!”
話音落下,他身後的數萬大軍,齊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。
“恭迎欽差大人!”
那聲音彙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,仿佛要將天空的雲層都撕裂!
護衛車隊的兩百禁軍,被這股氣勢一衝,嚇得齊刷刷後退了一步,不少人連手裡的兵器都握不穩了。
馬車裡的王朗更是“咕咚”一聲,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來,癱軟在地,褲襠處一片濕熱。
竟是直接嚇尿了!
張維雖然也是臉色煞白,兩股戰戰,卻強撐著沒有失態。
他死死地盯著馬上的那個少年。
這就是九皇子趙徹?
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怯懦無能的廢物皇子?
這哪裡是迎接!
這分明是下馬威!
一個赤裸裸的,用數萬鐵軍的殺氣凝聚而成的下馬威!
張維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,整理了一下衣冠,顫巍巍地走下馬車,對著趙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涼……涼王殿下……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