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心了?”
趙徹臉上的笑意更濃,他翻身下馬,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點拖遝。
他緩步走到還在瑟瑟發抖的張維麵前,甚至還親切地伸出手,扶住了張維的胳膊。
“張大人一路辛苦,本王聽聞欽差駕到,心中激動,特意將我涼州最雄壯的軍容帶來,以表對父皇、對朝廷的敬意。”
他的手掌溫熱有力,可張維卻覺得那隻手仿佛是一隻鐵鉗,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最雄壯的軍容?
這是敬意?
這他娘的是在告訴老子,他手底下有五萬能隨時把他剁成肉醬的虎狼之師!
張維臉上的肌肉抽搐著,乾巴巴地笑道:“王爺……王爺客氣了,這……這禮節,太隆重了,嗬嗬,太隆重了。”
趙徹仿佛沒聽出他話裡的驚懼,轉頭看向馬車,那裡,戶部主事王朗正癱在車廂裡,臉色慘白如紙,一股騷臭味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。
“哎呀,這位大人是怎麼了?”
趙徹故作驚訝地走過去,關切地探頭向車裡望去。
“莫不是水土不服?還是被我涼州將士的殺氣給驚著了?瞧這臉色,可得趕緊找個大夫看看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還誇張地扇了扇鼻子。
“小福子!”
“奴才在!”
“快,去給王大人準備一套乾淨的衣裳,再備好熱水香湯!王大人遠來是客,可不能怠慢了!”
趙徹的聲音洪亮,故意讓周圍的士兵和禁軍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噗嗤!”
不知是哪個親衛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緊接著,壓抑的笑聲在軍陣中此起彼伏地響起。
那兩百名京城來的禁軍,看著癱軟如泥的副使大人,再看看威風凜凜、談笑自若的涼王,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。
王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他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人!
張維的臉更是由白轉紅,由紅轉青,像是開了染坊一樣。
這哪裡是關心?這分明是當著數萬人的麵,把他這個欽差使團的臉皮,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!
他深吸一口氣,知道不能再讓趙徹主導節奏了。
“咳!”張維重重地咳嗽了一聲,從懷中捧出一卷明黃的聖旨,神情一肅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涼王趙徹接旨!”
這一聲,總算讓他找回了一點欽差大臣的威嚴。
趙徹臉上的笑意斂去,神情一正,對著聖旨的方向單膝下跪。
他身後的鐵戰、宋鶴等人,以及數萬大軍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,甲胄碰撞之聲彙成一片,肅穆無比。
“兒臣,趙徹,接旨。”
張維看到這副景象,心中稍定,清了清嗓子,展開聖旨,朗聲宣讀起來。
聖旨的內容和當初在禦書房議定的一模一樣。
先是斥責了劉得水,肯定了其罪大惡極。
接著,話鋒一轉,點出涼王趙徹擅殺命官,行事莽撞,本應重罰。
聽到這裡,鐵戰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聖旨又說,念其查抄貪官有功,心係百姓,特功過相抵,不賞不罰,命其戴罪立功,繼續鎮守涼州。
最後,便是擢升宋鶴為涼州刺史,以及將劉得水抄沒的家產一半充作軍餉,一半賑濟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