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啊,那就讓你們看個夠!
隻不過,看什麼,怎麼看,都得聽我的!
……
涼王府。
當夜幕降臨,洗去了一身風塵和驚嚇的張維和王朗被請到了書房。
屏退了左右,書房裡隻剩下趙徹和兩位欽差。
白日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桌上嫋嫋的茶香。
“張大人,王大人,嘗嘗這雪頂毛峰,乃是涼山獨有,彆處可喝不到。”
趙徹親自為二人斟茶,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。
張維心裡卻是一點都不敢放鬆,他端起茶杯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王爺,白日軍前宣旨,多有不便。陛下私下裡,其實還有幾句話,讓下官轉告王爺。”
“哦?”趙徹放下茶壺,“父皇說什麼了?”
張維斟酌著用詞,緩緩開口:“陛下說,王爺此次行事,雖有功,但過於剛猛,易折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陛下希望王爺在涼州,能……能收斂鋒芒,切莫再起事端。”
這番話,是秦皇的敲打,也是一種隱晦的保護。
趙徹聽完,卻笑了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然後抬起頭,看向張維。
“張大人,本王也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大人。”
“王爺請講。”
趙徹的臉上帶著純真的好奇,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。
“父皇除了讓您來考察我,還讓您給我那位閉門思過的大哥,帶了什麼話嗎?”
趙徹那句輕飄飄的反問,像一根無形的針,瞬間刺破了書房內偽裝出來的和氣。
禮部侍郎張維端著茶杯的手,在空中僵了那麼一瞬。
他宦海沉浮數十年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,什麼樣的陣仗沒經過?可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,卻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。
這小子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動作,都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,仿佛你所有的心思,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。
“王爺……說笑了。”張維強行擠出一絲笑容,將茶杯放回桌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,“下官隻是奉旨前來涼州辦事,至於大皇子殿下的事,下官身在禮部,怎會知曉?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撇清了關係,又暗示自己職權有限,不該知道的都不知道。
“是嗎?”趙徹聞言,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,他也不追問,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,“那真是可惜了。本王還以為,父皇會更關心京城裡的安危呢。”
說完,他便端起茶杯,自顧自地品嘗起來,不再言語。
可這不言不語,卻比任何追問都讓張維感到窒息。
什麼叫更關心京城裡的安危?
這是在赤裸裸地告訴他,劉得水背後的大皇子,比他這個涼王搞出的事情要嚴重得多!
你張維是來查我的,可真正該查的,在京城裡!
張維的後背,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忽然明白了,這次來涼州,根本不是什麼肥差,而是一個燙手到足以將他燒成灰燼的山芋。
無論他回去怎麼說,都會得罪一方。
說涼王好話,等於是在打大皇子的臉。
說涼王壞話……張維隻要一想起白天那五萬鐵甲森森的軍隊和那個被嚇尿了的王朗,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他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真的惹惱了這位主,恐怕連涼州城都走不出去!
這一夜,張維徹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