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與北蠻的關係。
在他們這些京城官員的認知裡,北蠻就是茹毛飲血的野獸,對待野獸,隻有剿滅和征服。
可眼前這位年僅十四歲的王爺,卻提出了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,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毒計!
這哪裡是什麼少年,這分明是個心思深沉如海的妖孽!
張維看著趙徹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,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王爺,此事終究……終究有違祖製啊……”張維掙紮著,擠出最後一絲反對的理由。
“祖製?”趙徹笑了,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。
“祖製能給我涼州五萬將士發軍餉嗎?”
“祖製能讓我大秦的百姓不再受北蠻劫掠之苦嗎?”
“祖製要是真有用,我大秦的邊境,又何至於百年不寧!”
趙徹的聲音陡然拔高,他指著校場上那數萬鐵甲,厲聲反問:
“父皇讓本王來鎮守國門,可國庫空虛,連將士們的冬衣都湊不齊!本王不自己想辦法搞錢,難道要讓我的士兵們穿著單衣,拿著生鏽的刀去和北蠻的鐵騎拚命嗎?!”
“張大人!王大人!你們倒是告訴本王,這錢,從哪兒來!”
連番質問,如雷霆貫耳,震得張維和王朗麵色慘白,步步後退。
他們無言以對。
是啊,錢從哪兒來?
國庫的賬本,他們比誰都清楚。大皇子和三皇子為了爭權,把持著朝中財政,互相掣肘,每年撥到邊疆的軍費都是一拖再拖,一扣再扣。
趙徹這是在逼宮!
他用一個他們根本無法反駁的理由,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回給了朝廷!
要麼,你們給錢!要麼,就彆管我用什麼法子搞錢!
張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對著趙徹,深深地躬身一揖,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。
“王爺……深謀遠慮,下官……受教了。”
他已經決定了,回去之後,給陛下的奏折,除了如實稟報涼州的新式兵甲和軍隊麵貌,關於這“以商製夷”的計劃,他會用最中立,最客觀的筆觸去描述。
至於陛下如何決斷,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。
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兩位欽差,趙徹臉上的銳氣和壓迫感瞬間收斂。
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點將台上,感受著寒風吹拂,隻覺得胸口那股灼熱愈發強烈。
這番驚世駭俗的計劃,雖然隻是一個開始,卻已經讓他體內的龍氣再次翻湧。
那即將凝聚的第三滴真龍之血,似乎又凝實了一分,仿佛隨時可能破繭而出。
“殿下,欽差已經安排妥當,在驛館住下了。”
鐵戰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,甕聲甕氣地開口。
“嗯。”趙徹點了點頭,轉過身來,“鐵將軍,本王交給你一個任務。”
“殿下請講!”
“立刻派出最精銳的斥候,沿邊境線巡查。本王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‘生意夥伴’。”趙徹的眼中閃爍著精光,“這個部落不能太大,也不能太小。最好是……剛剛被其他大部落欺負過,日子過不下去,急需幫助的那種。”
錦上添花,永遠不如雪中送炭。
想要控製一個人,就要在他最絕望的時候,給他一絲希望。
“末將明白!”鐵戰領命,轉身就要去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