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是得了什麼熱病,她是吃了不乾淨的獸血,血裡有毒,已經侵入五臟。你找到的紫血草藥性至陽,隻會催發毒性,讓她死得更快。”
“不出兩天,她就會七竅流血,全身潰爛而死。”
趙徹的話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所有北蠻人的心上。
年輕頭領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他扭頭看了看妹妹愈發痛苦的神情,再看看趙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心中的防線瞬間被擊潰了。
這個秦人說的症狀,和他妹妹發病前的情形,一模一樣!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?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顫抖。
“本王不僅知道,還能救她。”趙徹淡淡一笑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,那藥丸毫不起眼,甚至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怪味。
“這粒藥,能解她體內的毒。”
趙徹將藥丸托在掌心,對著年輕頭領揚了揚下巴。
“選擇權在你。讓她吃下去,她活。不讓她吃,兩天後,你就可以給她準備後事了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北蠻人都死死地盯著趙徹手裡的那粒藥丸,眼神裡充滿了懷疑、掙紮和最後一絲希望。
秦人狡詐,這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的。誰知道這藥丸是不是什麼新的毒藥?
可看著地上氣若遊絲的少女,年輕頭領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猛地將手裡的彎刀插在地上,大步向趙徹走來。
王蒙和身後的親衛們立刻緊張起來,紛紛握住了刀柄。
“殿下小心!”
趙徹卻隻是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緊張。
年輕頭領走到趙徹的馬前,沒有去看那粒藥丸,而是死死地盯著趙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如果你騙我,我圖利,用長生天的名義起誓,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割下你的頭顱,祭奠我的妹妹!”
說完,他一把抓過趙徹手中的藥丸,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撬開少女的嘴,在族人擔憂的注視下,將那粒藥丸混著水,喂了下去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窪地裡一片死寂,隻剩下風聲和少女愈發微弱的呼吸聲。
圖利跪在妹妹身邊,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,每一秒對他來說,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就在他的心沉入穀底,以為自己終究是信錯了人,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時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聲,忽然從少女的口中傳出。
圖利猛地一震,低頭看去。
隻見他的妹妹,圖雅,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!
她潮紅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,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。雖然依舊虛弱,但那雙眸子裡,卻重新煥發了神采。
“哥……”圖雅的聲音沙啞,卻清晰無比。
“圖雅!你醒了!”圖利激動得熱淚盈眶,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。
周圍的北蠻人更是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,他們看著彼此,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。
神跡!
這簡直就是神跡!
那個秦人,真的隻用了一粒藥丸,就將他們部落的明珠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!
圖利安撫好妹妹,讓她靠在熊皮上歇息。然後,他緩緩站起身,轉過身,看向沙丘上那個依舊從容不迫的少年。
他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之前的敵視、懷疑、警惕,全都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敬畏。
“撲通!”
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,這位高傲的北蠻部落頭領,竟然對著趙徹的方向雙膝跪地,用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沙土地上。
“長生天在上!”
圖利抬起頭,聲音洪亮而虔誠,回蕩在空曠的原野上。
“您不是秦人,您是天神派來拯救我族的使者!”
“您救了我妹妹,從今天起,我,灰狼部落圖利的性命,是您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