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派人去打聽,隻知道涼王殿下一大早就帶著兵馬出城,不知所蹤,直到現在才回來。
這讓他們心裡七上八下的,生怕這位爺又在外麵搞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“宣兩位大人,來書房議事。”
趙徹的命令很快傳到。
張維和王朗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苦澀。
躲是躲不過去了。
二人硬著頭皮來到書房,隻見趙徹已經換回了一身寬鬆的王袍,正悠哉地坐在主位上品茶,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仿佛隻是出去散了個步回來。
“二位大人,今日在本王的涼州城裡逛了一天,感覺如何?”趙徹放下茶杯,笑嗬嗬地問道。
“王爺治下有方,百姓安居樂業,軍士士氣高昂,下官……下官佩服之至。”張維躬著身子,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他今天確實帶著王朗在城裡轉了轉,所見所聞,讓他心驚不已。
城裡所有的苛捐雜稅全部廢除,百姓們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,見到他們這些官家人,非但不躲,反而熱情地打招呼,言談之間,對涼王殿下充滿了感激與擁戴。
王府門口的粥棚雖然撤了,但取而代之的,是官府組織的以工代賑。
無數百姓正在熱火朝天地修繕城牆,疏通溝渠,每個人都能領到足以果腹的山藥和糧食。
整個涼州城,一掃之前的頹敗與死氣,變得生機勃勃。
民心,竟已歸附至此!
“安居樂業?”趙徹聞言,卻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副憂慮的表情。
“張大人,你隻看到了其一,未看到其二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二人麵前,歎了口氣。
“如今大雪封山,百姓們尚可依靠山藥度日。可等到開春,冰雪消融,山藥吃完,又該如何是好?”
“本王雖有心讓百姓開墾荒地,可涼州府庫空虛,連買種子的錢都湊不出來。更何況,北蠻環伺,一旦他們南下劫掠,百姓們一年的辛苦,便會儘數化為泡影。”
趙徹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,憂國憂民。
張維和王朗聽得也是連連點頭,深以為然。
這確實是涼州麵臨的最嚴峻的問題。
“所以啊……”趙徹話鋒一轉,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他湊到二人麵前,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。
“本王才要跟北蠻人做生意嘛!”
“用他們不要的牛羊馬匹,換我們吃不完的糧食。用他們最漂亮的女人,換我們用不完的鹽巴。”
“這樣一來,我們有了戰馬,可以組建更強的騎兵。有了牛羊皮毛,可以給將士們換上更暖和的冬衣。百姓們也能安心種地,不用再擔心蠻子來搶。”
“二位大人,你們說,這是不是一舉多得的好事?”
張維和王朗的臉,瞬間就綠了。
繞了半天,又繞回到這個要命的話題上來了!
看著二人那副便秘似的表情,趙徹臉上的笑意更濃。
他拍了拍王朗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王大人,您是戶部來的,最懂算賬。這筆賬,您幫本王算算,咱們到底是虧了,還是賺了?”
王朗被他拍得一個哆嗦,哭喪著臉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這賬怎麼算?
從經濟上算,那是血賺不虧。
可從政治上算,這是掉腦袋的買賣啊!
趙徹也不逼他們,隻是施施然地走回主位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說道:“二位大人也不必為難。本王知道,此事事關重大,你們不敢擅自做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二人驚疑不定的臉上掃過。
“這樣吧,空口白話,終究是紙上談兵。”
“三日後,本王就帶二位大人,親眼去見證一下,咱們這第一筆‘生意’,是怎麼做的。”
“到時候,你們是將本王寫成一個通敵賣國的逆賊,還是寫成一個為國為民的賢王,都由你們自己定奪。”
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