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流民,那些對生活早已絕望的百姓,會爆發出何等瘋狂的熱情!
他們會把這片貧瘠的土地,當成自己的命根子去開墾,去守護!
“殿下……殿下聖明!”宋鶴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這一次,不再是畏懼,而是發自肺腑的,五體投地的敬佩與狂熱!
他仿佛已經看到,在不久的將來,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將會長出金黃的麥浪,一座座新的村莊拔地而起,整個涼州,將因此而脫胎換骨!
趙徹感受著宋鶴那發自內心的臣服所帶來的精純氣運,胸口的灼熱感再次升騰。
得民心者,得天下!
宋鶴走出王府書房的時候,雙腿還有些發軟,可他的眼神,卻亮得嚇人。
“永為私產!三年免稅!”
這八個字像一團烈火,在他的胸膛裡熊熊燃燒,燒掉了他前半生所信奉的那些條條框框,燒掉了他作為清流文人最後的那點迂腐與軟弱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參與一場足以顛覆大秦百年國策的豪賭!
而賭桌上的莊家,是那位年僅十四歲的王爺。
他輸不起,涼州輸不起,那城外數萬嗷嗷待哺的流民,更輸不起!
“來人!”宋鶴站在王府門口,對著侍立的親衛,聲音前所未有的冷冽,“備馬!點齊一百親衛,隨本官……去城中‘借’糧!”
……
錢府。
涼州城內數一數二的富戶,家主錢百萬,曾經是前任知府張大年的座上賓,靠著官商勾結,兼並了不知多少良田。
此刻,錢百萬正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,坐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,慢悠悠地品著香茗。
聽聞新任刺史宋鶴到訪,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一個被架空了三年的窮酸通判,就算走了狗屎運當上了刺史,又能掀起什麼風浪?
“宋大人,稀客,稀客啊。”錢百萬捏著茶杯蓋,撇著浮沫,陰陽怪氣地開口,“不知宋大人大駕光臨,有何指教啊?”
宋鶴一身官袍,靜靜地站在堂中,他身後,十名甲胄鮮明的親衛默然侍立,手按刀柄,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讓整個廳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“錢員外。”宋鶴的聲音平靜無波,“王爺有令,涼州府庫空虛,流民激增,為解燃眉之急,特命本官向城中鄉紳,‘借’一些糧草種子,以備開春之用。”
“借糧?”錢百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他放下茶杯,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假笑,“宋大人說笑了。王爺乃萬金之軀,怎會缺糧?我錢家小門小戶,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:“再說了,宋大人,我大秦自有法度。這無故向百姓攤派,可是重罪。您是讀聖賢書的人,可彆為了討好王爺,自毀了前程啊。”
宋鶴看著他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,沒有憤怒,也沒有爭辯。
他隻是輕輕地抬了抬手。
“鏘——!”
身後十名親衛,動作整齊劃一,腰間的馬刀瞬間出鞘半尺!
那雪亮的刀鋒,在廳堂的燈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,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!
錢百萬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,手裡的茶杯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