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皇子府的人?”
斥候話音剛落,宋鶴和鐵戰的臉色齊齊一變,心頭都是一緊。
前腳剛把欽差送走,後腳大皇子的人就到了,這京城裡的風浪,來得也太快了!
尤其是宋鶴,他作為曾經的京官,深知大皇子趙高在朝中的勢力和睚眥必報的性格。劉得水倒台,趙高被陛下申斥,這筆賬,他絕對會算在涼王殿下的頭上。
此番來人,必是來者不善!
然而,預想中王爺凝重的表情並沒有出現。
趙徹隻是眉毛輕輕一挑,臉上那股指點江山的豪情瞬間收斂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讓宋鶴和鐵戰都感到有些熟悉的,玩味的笑意。
那笑容,像一隻看到了肥羊的狐狸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趙徹將手中的曲轅犁圖紙隨手遞給陳宮,伸了個懶腰,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。
隨著第四滴真龍之血徹底凝聚成形,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五感和對周遭環境的掌控力,又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。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,城門口那幾匹從京城遠道而來的快馬,因為急停而發出的不安的鼻息聲。
“本王正愁春耕之後,那麼多新民沒事乾,這不就有人送枕頭來了嗎?”
宋鶴和鐵戰麵麵相覷,完全跟不上趙徹的思路。
大皇子的人來了,跟新民沒事乾有什麼關係?
“殿下,大皇子此番派人前來,恐怕是興師問罪,我們……”宋鶴憂心忡忡地開口。
“問罪?”趙徹笑了,他走到宋鶴麵前,親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,“宋大人,你要記住。在這涼州地界,隻有本王,有資格問彆人的罪。”
他轉頭看向鐵戰,吩咐道:“鐵將軍,去,派人‘好好’招待一下我大哥派來的貴客。讓他們先去驛館歇著,就說本王忙於農務,沒空見客。”
“這……”鐵戰一愣,“殿下,晾著大皇子的人,怕是不妥吧?”
“有什麼不妥的?”趙徹瞥了他一眼,“我這當弟弟的,為了邊疆的父老鄉親,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,嘔心瀝血,連飯都顧不上吃。他那當哥哥的派人來,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”
“告訴他們,本王什麼時候忙完了,什麼時候再見他們。”
說完,趙徹便不再理會,徑直走向兵工廠的方向,仿佛來的不是大皇子的人,而隻是幾隻無關緊要的蒼蠅。
宋鶴和鐵戰看著趙徹的背影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,但更多的,卻是安心。
王爺既然這麼說了,那便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。
他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不折不扣地執行命令。
……
涼州城,驛館。
大皇子府總管事劉成,正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他一身江南上好的絲綢長袍,在這粗獷簡陋的驛館裡,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從京城一路疾馳而來,本以為憑著大皇子的名頭,一到涼州,那九皇子趙徹就該屁顛屁顛地跑出來迎接。
可結果呢?
他連趙徹的麵都沒見到!
守城的士兵隻是公事公辦地將他們領到了這破驛館,扔下一句“王爺很忙,請大人耐心等候”,就再也沒了下文。
這一等,就是整整一天!
“豈有此理!真是豈有此理!”劉成一腳踢翻了身旁的凳子,滿臉的怒容,“一個被流放的落魄王爺,竟敢如此怠慢我!他眼裡還有沒有大皇子殿下!”
他身旁一個隨從連忙勸道:“劉總管息怒,這涼州畢竟是他的地盤,咱們還是……”
“地盤?一個鳥不拉屎的窮地方,也配叫地盤?”劉成冷哼一聲,眼中滿是鄙夷,“等我見了他,定要他好看!‘帝王金’的原料,他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自從王朗回到京城,將涼州這邊的“新價格”一說,整個大皇子府和三皇子府都炸了鍋。
原料價格翻五倍!銷售款項還要被抽走七成!
這哪裡是做生意,這分明就是搶劫!
三皇子那邊已經快瘋了,大皇子趙高更是怒不可遏,當場就摔了最心愛的玉如意,這才派他這個心腹總管,親自來涼州“談判”。
在他看來,這根本算不上談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