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無權無勢,被發配邊疆的少年王爺,大皇子肯派人來跟他說話,已經是天大的麵子。他隻要稍稍敲打一番,對方就該感恩戴德地把原料雙手奉上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連對方的麵都見不著!
就在劉成怒火中燒的時候,房門終於被敲響了。
“劉總管,我們王爺有請。”
劉成精神一振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臉上重新掛上倨傲的神情,心中冷笑:“哼,晾了我一天,終究還是坐不住了麼?”
他跟著小福子,穿過王府的回廊,來到書房。
可書房裡的景象,卻讓他再次一愣。
沒有想象中的歌舞升平,也沒有什麼奢華的陳設。
整個書房簡樸得近乎寒酸,除了滿牆的書籍和地圖,最顯眼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桌案,上麵鋪滿了各種他看不懂的圖紙。
趙徹正背對著他,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,手裡拿著一支炭筆,正對著一張圖紙勾勾畫畫,仿佛根本沒注意到他進來。
“咳!”劉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,試圖彰顯自己的存在。
趙徹這才仿佛剛剛發現他似的,慢悠悠地轉過身來,將手裡的炭筆隨手一扔,臉上掛著一絲歉意的微笑。
“哎呀,是劉總管吧?實在抱歉,本王這幾日忙著研究新的農具,怠慢了貴客,還望海涵。”
劉成看著趙徹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,心中的火氣又冒了上來。
研究農具?騙鬼呢!
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王爺日理萬機,奴才自然是理解的。奴才此次前來,是奉了大皇子殿下之命,想跟王爺談一筆生意。”
“哦?生意?”趙徹故作驚訝,“本王在這窮鄉僻壤,有什麼生意能跟我大哥做的?”
“王爺就彆揣著明白裝糊塗了。”劉成懶得再跟他繞圈子,開門見山地說道,“‘帝王金’染料的關鍵原料,就在這涼州。大皇子殿下的意思是,大家都是兄弟,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。”
“隻要王爺肯將原料的開采和售賣權,交給我大皇子府。殿下保證,每年給王爺送來十萬兩白銀的孝敬!並且,殿下還可以在朝中為王爺美言幾句,說不定,用不了幾年,王爺就能風風光光地回到京城了。”
威逼,利誘。
這是他慣用的伎倆。
在他看來,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
然而,趙徹聽完,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,他走到劉成麵前,繞著他走了一圈,嘖嘖稱奇。
“劉總管,本王是該說你天真呢,還是該說我那大哥天真?”
劉成的臉色一變:“王爺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趙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一股恐怖的威壓陡然降臨!
劉成隻覺得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,雙腿一軟,竟然後退了半步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隻聽趙徹用一種極度平淡,卻又帶著無儘嘲諷的語氣,緩緩開口:
“十萬兩?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?”
“回京城?你以為本王稀罕那個牢籠?”
“回去告訴我那好大哥。”趙徹湊到劉成的耳邊,聲音輕得如同惡魔的低語,“想要原料,可以。”
“本王不要錢。”
劉成猛地一愣,不要錢?難道是被嚇住了?
可趙徹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如墜冰窟!
“本王聽說,大哥的大皇子府裡,人才濟濟,食客眾多,能工巧匠無數。”
“這樣吧,給本王送一千戶工匠過來。鐵匠、木匠、石匠、織工……什麼都要。連同他們的家人,一並送到我涼州來。”
“隻要人到了,原料的供應,還有得商量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趙徹直起身子,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,隻是那笑容讓劉成渾身發冷。
“本王不介意,把這門獨家生意賣給三哥。想必,他一定會很樂意出這個價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