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單來說,就是挖地道,鋪管道。”趙徹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,“將城中所有的汙水、雨水,全都通過這些管道,彙集到城外,統一處理。”
“而且,城內每隔一段距離,就要修建一座公共廁所!”
“公……公共廁所?”鐵戰張大了嘴巴,一臉的匪夷所思,“殿下,您是萬金之軀的王爺,怎麼……怎麼還研究起人拉屎放屁的學問來了?”
宋鶴也覺得有些荒唐,一個王爺,不想著權謀,不想著打仗,卻在這裡畫茅房的圖紙,這傳出去,豈不讓人笑掉大牙?
趙徹瞥了鐵戰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懂個屁!一個士兵,若是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,連個像樣的茅房都沒有,整日與屎尿為伍,他還有力氣上陣殺敵嗎?本王告訴你,一場大規模的瘟疫,比你那五千守備軍的殺傷力大一百倍!”
“一個文明的根基,不隻在於它能建多高的城牆,能造多鋒利的兵器。更在於,它如何處理自己拉出來的屎!”
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,再次把宋鶴和鐵戰震得外焦裡嫩。
他們看著趙徹,隻覺得這位王爺的腦子裡,裝的都是些他們聞所未聞,卻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東西。
“那……殿下,這地下管道,用什麼來鋪?總不能用木頭吧,不出幾年就爛光了。”宋鶴畢竟是文官,想得更細一些。
“當然不用木頭。”趙徹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。
他走到書房的角落,那裡放著幾個他前幾日從山裡帶回來的樣品。他拿起一塊青灰色的石頭和一捧紅色的泥土。
“就用這玩意兒。”
“石頭和泥?”宋鶴和鐵戰更加糊塗了。
“確切地說,是石灰石和黏土。”趙徹將兩樣東西放在桌上,“把它們磨成粉,按一定比例混合,再用大火猛燒。燒出來的東西,本王給它取了個名字。”
“叫,水泥。”
“水泥?”
“對。”趙徹的眼中,閃爍著一種名為“基建狂魔”的光芒,“一種乾了之後,比石頭還硬的神奇泥巴。”
水泥。
這個詞對於宋鶴和鐵戰來說,就像天外之音,陌生而又充滿了神秘感。
“比石頭還硬的泥巴?”鐵戰撓了撓頭,他那顆裝滿了衝鋒陷陣的腦袋,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超乎常理的東西。
宋鶴則要冷靜得多,他拿起那塊青灰色的石灰石,仔細端詳著,沉吟道:“殿下,這石灰石燒過之後,倒是能變成石灰,可以用來刷牆砌牆。可您說的……這水泥,下官聞所未聞。”
“你當然聞所未聞。”趙徹笑了,“這東西,要是那麼容易弄出來,本王還用得著等到今天?”
他沒有過多解釋。因為他知道,任何的言語,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李茂!”趙徹對著門外喊了一聲。
很快,那個精明乾練的親衛統領便快步走了進來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你立刻帶一隊人,去城西的山裡,給本王找!就找這種青灰色的石頭,還有這種紅色的黏土!越多越好!另外,再找些鐵礦石和沙子回來。”趙徹將樣品交給他,“這是我們建新城的根本,三天之內,本王要看到第一批原料運到城外!”
“遵命!”李茂沒有絲毫猶豫,領了命令便轉身離去。他早已習慣了王爺這些看似古怪,卻總能創造奇跡的命令。
安排好原料的事情,趙徹又將目光投向了兵工廠。
他帶著宋鶴和鐵戰,再次來到了這個熱火朝天的地方。
此刻的兵工廠,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兵工廠了。一半的工匠在熱火朝天地鍛造兵器,另一半,則在張鐵山的帶領下,全力趕製曲轅犁。
見到趙徹前來,張鐵山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,一臉興奮地迎了上來。
“王爺!您快看!第一批一百具曲轅犁,已經全部完工了!比您預想的,還快了一天!”張鐵山的臉上滿是自豪。
趙徹檢查了一下那些嶄新的曲轅犁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這些工匠,在有了明確的圖紙和充足的資源後,爆發出的生產力是驚人的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趙徹拍了拍張鐵山的肩膀,“不過,今天找你來,不是為了犁。”
他將張鐵山帶到一處僻靜的角落,壓低了聲音:“張師傅,本王問你,你手底下的人,有沒有擅長砌窯的?”
“砌窯?”張鐵山一愣,隨即答道,“有倒是有幾個,以前在老家,都是給大戶人家砌磚窯的。不過手藝都生疏了。”
“生疏了不要緊,能用就行。”趙徹的眼中閃著光,“本王要你,立刻帶上這幾個人,在城外,給本我建一座新窯!”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圖紙,遞了過去。
那是一座結構極其複雜的窯爐圖紙,比尋常的磚窯要高大得多,內部結構更是層層疊疊,還有許多張鐵山看不懂的風道和火道設計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張鐵山看著圖紙,再次陷入了呆滯。
“此窯,名為‘立窯’,專門用來燒製水泥。”趙徹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分,“你看這裡,原料從頂部加入,成品從底部取出,可以實現連續生產,效率是尋常土窯的十倍不止!”
又是效率十倍!
張鐵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承受不住了。這位王爺的腦子裡,到底裝了多少神仙才能想出來的東西?
“去吧,人手不夠,就從新民裡挑!錢不夠,就去跟宋大人要!本王隻有一個要求,五天之內,讓這座窯,給本王燒起第一把火!”
“是!王爺!”張鐵山領了圖紙,如獲至寶,轉身就去召集人手了。
看著兵工廠裡這井然有序,充滿活力的景象,宋鶴心中感慨萬千。
短短一個多月,涼州,真的變了。
從一座死氣沉沉,餓殍遍野的流放之地,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希望和乾勁的大工地。
而這一切的改變,都源於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。
他就像一個點石成金的仙人,總能從無到有,創造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