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兩方劍拔弩張,大戰一觸即發之際,南邊的地平線上,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如雷的腳步聲。
那聲音整齊劃一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,仿佛一頭遠古巨獸,正邁著沉重的步伐,緩緩逼近。
赤蠍汗和黑山汗,都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。
隻見一支望不到儘頭的軍隊,正從地平線下緩緩升起。
走在最前麵的,是三千名身披銀亮全身甲的步兵。他們手中的彎刀,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。他們步伐整齊,鴉雀無聲,隻有甲葉碰撞的鏗鏘之聲。一股冰冷、森然的殺氣,隔著數裡之遙,便撲麵而來,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蠻族勇士,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在他們身後,是數不清的長槍兵、弓箭手,彙成一片鋼鐵的洪流。
而在軍隊的中央,上百輛巨大的運糧車,被緩緩推動著。
赤蠍汗和黑山汗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他們都是識貨的人,一眼就看出了那三千步兵身上的甲胄和手中的兵器,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精良之物!那根本不是大秦邊軍的製式裝備!
這……這是那個年僅十四歲的涼王,自己的軍隊?
他不是被流放的嗎?他哪來的錢,打造這樣一支軍隊?!
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,那支鋼鐵洪流在距離他們一裡之外的地方,停了下來。
軍陣從中分開,一騎白馬緩緩走出。
馬上端坐的是一個身穿玄色王袍,頭戴金冠的少年。他麵容俊朗,神情平靜,仿佛不是來麵對兩支上萬人的蠻族大軍,而隻是來郊外踏青。
趙徹來了。
他沒有帶任何護衛,就那麼一個人,一匹馬,不急不緩地走向了戰場的最中央。
他甚至沒有看兩位蠻族首領一眼,而是徑直來到了圖利的麵前。
在數萬人的注視下,他翻身下馬,重重地拍了拍圖利那因為緊張而僵硬的肩膀,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兄弟,等急了吧?”
“本王說了,天塌下來,給你頂著!”
那親昵的姿態,那旁若無人的態度,讓赤蠍汗和黑山汗的臉色,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這不僅僅是示威,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!
“南朝的小子!”黑山汗終於忍不住了,他催馬上前,手中的狼牙棒指向趙徹,聲如洪鐘,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在本汗麵前稱王道弟?!”
他話音剛落,猛地從背後摘下長弓,彎弓搭箭,一箭射向趙徹身邊,那麵迎風招展的“涼”字王旗!
“咻——!”
箭矢破空,發出刺耳的尖嘯!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旗將被射穿之際,一道銀光快如閃電,從趙徹身後掠過!
“鏘!”
一聲脆響!
那支勢大力沉的箭矢,竟然在半空中,被一刀劈成了兩半!
王蒙手持馬刀,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趙徹身前,他緩緩收刀入鞘,眼神冰冷地看著黑山汗,仿佛在看一個死人。
整個草原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徒手斬飛矢!
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和反應速度!
黑山汗的臉色,變了。
趙徹卻像是沒看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,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。
“看來,黑山汗對我這個調解人,不太歡迎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