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抬起了手,對著遠方的大軍,做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手勢。
下一刻!
“轟!!”
“轟!!”
“轟!!”
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從涼州軍的陣中猛然炸開!
隻見那上百輛運糧車上蓋著的油布,被瞬間掀開,露出了數十個黑洞洞的,猙獰的炮口!
火光噴吐,濃煙滾滾!
數十顆黑色的鐵球,帶著淒厲的呼嘯,劃破長空,飛向了數裡之外一座光禿禿的石山!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,看著那數十個劃過天際的黑點。
緊接著。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比剛才那三聲巨響還要恐怖百倍的爆炸聲,從遠方的石山處傳來!
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!
那座足有十幾丈高的石山,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神明巨手狠狠砸中!山石崩裂,煙塵衝天!整座小山,竟然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小半!
整個世界,都安靜了。
無論是赤蠍部落的精銳,還是黑山部落的悍將,此刻都張大了嘴巴,眼珠子瞪得溜圓,活像見了鬼。
他們胯下的戰馬,更是被這從未聽過的巨響和震動嚇得悲鳴不止,馬群大亂,不少騎士甚至被直接掀翻在地。
天神的……怒火!
這是天神的武器!
赤蠍汗和黑山汗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的皮甲。他們看著遠處那依舊在冒著滾滾濃煙的炮口,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,深入骨髓的恐懼!
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近萬騎兵,在這種神明般的武器麵前,和一群待宰的羔羊有什麼區彆?
山坡上,趙徹依舊靜靜地坐在白馬之上,山巔的狂風吹動著他的王袍,獵獵作響。
他看著眼前那兩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,臉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現在,我們可以坐下來,好好講講道理了嗎?”
狼嚎坡的風,似乎都因為恐懼而靜止了。
數萬蠻族勇士,鴉雀無聲。他們看著那數十個黑洞洞的炮口,就像在仰望神明的審判之眼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黑山汗那蒲扇般的大手,死死地攥著韁繩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他那張猙獰的臉,此刻寫滿了驚恐與掙紮。他想不明白,為什麼南朝人會有這樣毀天滅地的武器。這已經超出了凡人戰爭的範疇,這是神罰!
赤蠍汗則要冷靜一些,但他的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。他那雙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趙徹,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,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可他失望了。
趙徹的表情,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。那份從容,那份掌控一切的氣度,根本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反倒像一個活了千百年的妖魔。
“兩位,是想站著談,還是坐著談?”趙徹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黑山汗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依舊在冒著煙的石山,又看了一眼趙徹身後那片鋼鐵森林,心中的最後一絲凶悍與不屈,終於被恐懼徹底碾碎。
他從那頭熊一樣的戰馬上,笨拙地翻身下來。那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像一記重錘,敲在了所有北蠻人的心上。
他們的汗王,草原上最勇猛的戰士,竟然……下馬了。
這在崇尚武力的北蠻,是最高級彆的示弱與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