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針入肉,悄無聲息。
榻上的年輕人,身體猛地一顫,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“完了!”一名郎中失聲叫道,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徐慎的臉色,更是白得像紙一樣,他死死地盯著那根沒入病人胸膛的鋼針,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造孽啊!
然而,預想中鮮血噴湧,病人暴斃的場麵,並沒有發生。
趙徹的表情,依舊是古井無波。他的右手穩穩地握著針柄,左手卻仿佛能感受到針尖傳來的細微觸感。
隨著第四滴真龍之血的凝聚,他的感知力早已超凡脫俗。此刻,病人的胸腔內部,仿佛一幅清晰的畫卷,在他腦海中展開。肋骨,胸膜,肺葉,甚至那些細小的血管,都曆曆在目。
他能感覺到,針尖已經精準地穿透了胸膜,抵達了肺葉的表層,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要害。
“拿鹽水來。”趙徹的聲音,平靜得可怕。
李茂早已在一旁候著,連忙將一個連接著細軟皮管的羊皮水袋遞了過去。趙徹將皮管接在鋼針的末端,然後,開始極其緩慢地,將水袋中的溫鹽水,注入病人的肺裡。
“咕……咕……”
年輕人開始劇烈地掙紮,他的胸膛詭異地鼓起,臉色漲成了豬肝色,雙腳在床沿亂蹬,仿佛一個正在溺水的人。
“氣血逆流!肺腑已亂!快停下!快停下啊王爺!”徐慎再也顧不上君臣之彆,衝上前來,便要阻止趙徹。
“滾開!”趙徹頭也不回,一聲爆喝!
一股無形的威壓,轟然散開!徐慎隻覺得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迎麵撞上,蹬蹬蹬連退數步,一時間竟被那股氣勢駭得說不出話來。
趙徹沒有理會他,隻是繼續專注地注視著病人。當注入大約一碗水的量後,他果斷地停止了動作。
然後,他調轉皮管,開始向外抽水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一股股液體順著皮管,緩緩流入了旁邊的木盆裡。
起初,抽出來的水還是清亮的。可漸漸地,水中開始出現一絲絲灰黑色的絮狀物。
再往後,抽出來的水竟然變成了渾濁的淡灰色!
一盆清水,很快就變成了半盆散發著腥臭味的臟水!在盆底,還沉澱著一層細密的,灰黑色的粉末!
“這是……”徐慎瞪大了眼睛,他顫抖著手指著盆裡的臟水,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“這,就是毒塵!”趙徹的聲音,如同神明的宣判。
他將盆裡的臟水倒掉,又換上一袋新的溫鹽水,重複著剛才的動作。
注入,抽出。
再注入,再抽出。
一次,兩次,三次……
每一次,抽出的水都比上一次要清亮一些。
而床榻上,那原本劇烈掙紮的年輕人,也漸漸安靜了下來。他那駭人的“嗬嗬”聲,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。雖然呼吸依舊微弱,但卻變得平穩、悠長了許多。
那張灰敗的臉,也開始慢慢恢複了一絲血色。
當趙徹抽出最後一管,看到盆裡的水已經基本恢複清澈時,他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,緩緩地拔出了鋼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