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政隻是掃了一眼,便將其扔在了一旁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王大牛的身上,聲音陡然轉厲!
“朕再問你!你說,涼王施展神跡,救活上百垂死之人,此事,又可有實證?!”
就在王大牛準備撩起衣襟,露出胸口的疤痕時。
一個尖銳的聲音,忽然從百官的隊列中響起!
一名身穿禦史官服的官員,猛地從隊列中走出,跪倒在地,聲嘶力竭地高喊:
“啟奏陛下!臣有本奏!”
“所謂‘洗肺神跡’,駭人聽聞,有違天理!臣懷疑,此乃妖術!更有甚者,那上百病人或許早已毒發身亡,涼王趙徹為嫁禍皇子,蠱惑人心,特尋百名活人冒名頂替,實乃欺君罔上之彌天大罪!”
那禦史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,聲音響徹廣場!
“臣懇請陛下!為正視聽,為辨真偽!當場從這百人之中,尋一人,開膛驗屍!以證清白!”
此言一出,滿場皆驚!
那數萬名被攔在遠處的京城百姓,先是愕然,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!
“開膛驗屍?這……這還是人話嗎?”
“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
“太狠了!這禦史的心是黑的吧!”
百官隊列之中,也是一片騷動。不少官員都皺起了眉頭,看向那名禦史的表情,充滿了不齒。
以活人開膛,這等暴虐之事,簡直聞所未聞,有傷天和!
跪在最前方的三皇子趙凱,原本已經麵如死灰,聽到這話,眼中卻猛地爆出一團狂喜的光芒!
妙啊!
這一招,實在是太妙了!
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王大牛等人,心中在瘋狂地咆哮:答應啊!快答應啊!隻要你們敢答應,不管真假,趙徹都背上了一個草菅人命的罵名!若是不敢,那便是心虛,更是欺君之罪!
死局!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!
大皇子趙高微微垂著頭,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。他瞥了一眼那名禦史,心中讚許。這條狗,沒白養。
四皇子趙乾的眉毛,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看向那百名涼州百姓的表情裡,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。
他想看看,趙徹布下的這步棋,到底該如何解。
龍椅之上,秦皇趙政的麵容依舊平靜,仿佛那名禦史說的,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一般。但他那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的手指,卻停了下來。
整個午門廣場,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壓力,在這一刻全都彙聚到了王大牛和那一百名涼州百姓的身上!
王大牛的身體,在劇烈地顫抖。
他身後的鄉親們,更是有不少人嚇得麵無人色,牙關都在打戰。
開膛驗屍!
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,壓在他們的心頭,讓他們喘不過氣來。
他們不怕死,從踏上這條路開始,他們就把命交給了王爺。
可是,他們不能讓王爺蒙羞!不能讓王爺的一片苦心,毀於一旦!
那名禦史見狀,以為他們怕了,立刻乘勝追擊,再次叩首高呼:“陛下!他們不敢!他們心虛了!懇請陛下立刻將這些妖言惑眾的亂民拿下,明正典刑!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,這百名涼州百姓即將被這無解的陽謀徹底碾碎之時。
王大牛,這個樸實得甚至有些木訥的莊稼漢,卻忽然停止了顫抖。
他緩緩地抬起了頭。
他想起了臨行前在涼王府的書房裡,那位年輕的王爺拍著他的肩膀,對他說過的話。
“大牛,此去京城,九死一生。他們會用儘一切辦法,逼你,辱你,甚至殺了你。”
“但你記住,無論他們說什麼,做什麼,都不要怕。因為你們的身後,站著的是整個涼州,站著的是本王!”
“他們若是要證據,你就給他們證據。他們若是想看神跡,你就讓他們看個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