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徹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,深邃的眼眸倒映著洶湧的波濤。
他能感覺到,這條黑水河仿佛一條沉睡的巨龍,體內蘊含著磅礴浩瀚的水之靈氣。
若是能將其馴服,不僅能解決涼州數十萬畝良田的灌溉問題,更能為他帶來難以想象的氣運加持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咆哮的河水聲。
“誰說,我們要築壩了?”
眾人皆是一愣,不解地看向趙徹。
不築壩,那要如何攔水?如何引水?
趙徹的嘴角,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,從湍急的河心緩緩移到了兩岸陡峭的石壁之上。
“河水,是用來疏導的,不是用來堵的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一臉茫然的張鐵山,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宕機的命令。
“張鐵山,傳令下去,讓兵工廠所有的工匠,放下手頭的一切活計。”
“本王要你們在一個月之內,給本王造出一百架……水車!”
水車?
這兩個字從趙徹口中吐出,輕飄飄的,落在宋鶴、鐵戰和張鐵山等人的耳朵裡,卻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語言。
三個人,一個文官之首,一個武將之巔,一個工匠之王,此刻全都像被點了穴一樣,呆立在凜冽的河風中,滿臉都是茫然。
“王……王爺……”張鐵山最先回過神來,他小心翼翼地搓著手,那雙能分辨出百煉鋼最細微差彆的手,此刻卻顯得有些無措,“您說的……是啥車?裝水的車嗎?可這車,怎麼安到河裡去?”
鐵戰也撓了撓頭,甕聲甕氣地附和:“是啊殿下,這河水急得能把牛衝走,彆說是車,就是扔塊鐵疙瘩下去,眨眼就沒影了。”
宋鶴沒有說話,但他緊鎖的眉頭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他絞儘腦汁,也無法將“車”這個字和眼前這條狂暴的黑水河聯係在一起。
趙徹看著他們三個那副抓耳撓腮、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,心中一陣好笑。
他也不多做解釋,隻是轉身走到河畔一片平坦的沙地上,隨手折了根枯枝,在地上畫了起來。
一個巨大的圓,圓心是一個點,從圓心向外,是十幾根均勻分布的直線,如同車輪的輻條。
接著,他在每一根輻條的末端,又畫上了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小方塊。
“你們看,”趙徹用樹枝指著地上的簡陋圖畫,開始了他的“科普”,“這不是車,或者說,它不是用來在地上跑的車。”
“這是一個巨大的輪子,能有三丈高!我們就把它立在這河邊,一半在水裡,一半在水外。”
“你們看這些小方塊,這是木頭做的水鬥。當河水衝擊輪子的時候,輪子就會轉動起來。在下麵的水鬥,就會自動舀滿河水。”
“隨著輪子轉動,這些裝滿了水的水鬥,就會被帶到最高點。然後呢?”
趙徹抬起頭,帶著一絲笑意看向三人。
三顆腦袋湊在一起,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幅鬼畫符,腦子在飛速地運轉。
水鬥……被帶到最高點……
張鐵山常年跟機械打交道,腦子最是活絡,他的眼睛猛地一亮!
“到了最高點,水鬥會傾斜!裡麵的水……會倒出來!”
“聰明!”趙徹讚許地看了他一眼,用樹枝在輪子頂部的旁邊,畫了一條橫線,“我們就在這裡,修建一條水渠。所有從水鬥裡倒出來的水,都會流進這條水渠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