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和鐵戰麵麵相覷,腦子一時半會兒都沒轉過彎來。
三皇子手頭緊?
這跟他們要種子有什麼關係?
“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宋鶴試探著開口,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,“我們……去跟三皇子買種子?”
這念頭剛一冒出來,宋鶴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三皇子趙凱現在怕是恨不得生啖趙徹的肉,怎麼可能還會賣東西給他?更何況,他現在被禁足罰俸,哪來的門路和錢財去倒騰糧種?
“買?”趙徹嗤笑一聲,那神情仿佛在看兩個不開竅的傻徒弟,“宋大人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仁慈了?”
“本王的東西,那是本王的。他三皇子的東西,收拾收拾,也該是本王的了。”
鐵戰瞪大了牛眼,甕聲甕氣地問道:“殿下,這俺就更不明白了。他人都被關在府裡,咱們遠在千裡之外,怎麼去收拾他的東西?總不能派兵殺到京城去,把他府給抄了吧?”
“殺到京城?”趙徹搖了搖頭,踱步回到書案後坐下,慢悠悠地給自己又倒了杯茶,“動刀動槍的,那是莽夫所為。對付我這位好三哥,得用腦子。”
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眼神卻瞟向宋鶴。
“宋大人,你覺得,午門那場案子,就真的了結了嗎?”
宋鶴心中一動,猛地抬起頭:“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吳謙那份認罪書,您還有後手?”
“後手?”趙徹抿了口茶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那份認罪書,本王可是讓王大牛他們抄了一百份,沿途散發,天下皆知。父皇為了皇家顏麵,強行和稀泥,把事情壓了下去。”
“可天下人的嘴,他堵得住嗎?我那位三哥‘投毒’的名聲,他洗得掉嗎?”
“他現在雖然被父皇保了下來,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。他在朝中的勢力,經此一役,十不存一。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,更是跌落穀底。他現在,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喪家之犬,最渴望的是什麼?”
宋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,他順著趙徹的思路想下去,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!
“他……他最渴望的,是重新獲得陛下的信任!是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汙名!”
“聰明!”趙徹打了個響指,“那要如何才能最快地獲得父皇的信任呢?自然是戴罪立功!”
“放眼整個大秦,還有什麼功勞,比‘心係邊疆,支援涼州建設’更能討父皇歡心的呢?”
宋鶴和鐵戰徹底呆住了。
他們張大了嘴巴,看著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年輕王爺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!
狠!
太狠了!
王爺這不僅僅是要搶東西,他這是要把三皇子賣了,還讓三皇子感恩戴德地幫他數錢啊!
先是把人往死裡整,把人名聲搞臭,地位搞垮,讓其陷入絕境。
然後再給他遞過去一根“救命稻草”,告訴他,隻要你乖乖聽話,幫我辦事,我就給你一個翻身的機會。
這陽謀,簡直比任何陰謀詭計都更加誅心!
“可……可他憑什麼會聽您的?”鐵戰還是有些想不通,“他就不怕您再坑他一次?”
“他會聽的。”趙徹的語氣篤定無比,“因為他沒得選。”
趙徹從書案的抽屜裡,又拿出了一份卷宗,隨手丟在了桌上。
“這是吳謙那條狗,吐出來的另一份東西。上麵,詳細記錄了他這些年是如何幫我三哥,勾結江南鹽商,私下販賣官鹽,中飽私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