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得到答案,禮貌地回了“謝謝”兩個字。
把煙吸完,他啟動車子,回自己住的公寓去。
岑清瑜在鄭家陪著唐思潔和鄭誼吃飯,不過臉上少了方才的喜悅。唐思潔看了一眼丈夫,示意他說話。
鄭誼抿了抿唇,說道:“可能是真的有事。民航的工作環境你也知道。”
岑清瑜扯著嘴角笑得勉強:“我知道,乾這一行總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唐思潔找補:“下次讓鄭途請你吃飯。”
“等他有空再說吧。”岑清瑜淡淡地說。
……
孟夏上了高鐵就睡覺。這一天過得實在太累,時差也還沒倒好。
到了鬆城,整個人渾渾噩噩的,從高鐵站找車到市區,隨便找了一家連鎖酒店辦理入住。網上的事情,她還沒有精力去關注。
進入客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。在路上奔波兩天,身上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濁氣,弄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在浴室待了半個多小時,披著一頭濕發出來,神清氣爽。伊圖斯瓦基礎設施很差,供水供電及不穩定,想隨心所欲地洗一個熱水澡都是奢望。
她要用吹風筒吹頭發,翻了幾個抽屜都沒找到,準備給前台打電話,手機先一步響起來。
來電號碼歸屬地是荔城。她看著那一串數字,抿著嘴唇,眉頭也皺起來。
她沒有接,任憑手機響。將近一分鐘後鈴聲終止,五秒鐘後又繼續響起來。
如此反複幾次,孟夏不得已劃向接通鍵。
“你乾什麼一直不接電話?”母親呂巧華高亢細長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。
孟夏很抗拒這個聲音,聽到了就像有一根長的鋼針紮在她的心口。她咽了咽口水,才回答道:“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麼事?”呂巧華馬上反駁她,“你出息啦,當網紅啦!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從非洲帶了個骨灰盒回來,鄰居電話打到我這裡來,我臉上很有光嗎?”
孟夏腦子有瞬間的空白。這次回國,她沒有告訴任何親人。呂巧華知道,應該是在地鐵車廂裡拍她的人不講道德把她掛到了網上。她不想糾纏,冷冷地道:“如果你隻是為了諷刺我,那可以掛了。”
呂巧華聲調抬高了一點,聽起來更刺耳:“平常問你要錢,你就推說沒有。帶個骨灰盒從非洲回來不要錢嗎?你寧可去關心彆人,也不管自己的爸媽和弟弟。這麼多年養大你,還不如養一條狗!”
一股火氣從腳底躥到額頭,剛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,孟夏開啟自我防禦模式,不過還是克製著:“我的朋友死於非洲瘧疾,我也有這種風險,你不應該擔心我的安危嗎?”
呂巧華尖吼:“是你自己要去的,又不是我們逼你!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逼我拿錢?”孟夏的火氣爆發,“養我不如養一條狗?你養了我多少年?我六歲起,你們把我扔在鄉下跟著爺爺奶奶,不給生活費也不回來看!你養狗還能吃一口剩飯,我還不如一條狗!”
不知道是憤怒,還是房間的溫度低,她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抖起來。
呂巧華不甘示弱,聲音比剛才高兩度:“那是你欠我的!你們把孟俊弄死了,這筆賬到你們死了都算不完!”
孟夏咆哮:“你的兒子為什麼不自己帶?你才是弄死他的罪魁禍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