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對峙
辰時,紫宸殿。
今日朝會氣氛格外凝重。太皇太後高滔滔未垂簾,直接端坐禦座旁,哲宗皇帝坐於主位,雖年僅十三,但神情肅穆。
範純仁出列,奏報案件進展:“經查,司馬樸確係中毒後焚屍。毒為‘牽機藥’,來源正在追查。殘頁筆跡係摹仿,摹寫者習慣與楊時有相似,但無實證。另在舊邸發現蘇軾《錢塘集》手稿,上有疑似程頤批注。”
殿內嘩然!
程頤踏步出列,聲音洪亮:“陛下,老臣從未批注蘇學士詩稿!此必是有人構陷!”
蘇軾亦出列:“臣可證。批注墨色新鮮,筆法雖似程公,但轉折生硬,顯是摹仿。”
蔡京立於文官隊列中,垂目不語。但李誡注意到,他唇角極輕微地動了動,似笑非笑。
高滔滔緩緩開口:“詩稿現在何處?”
“臣已帶來。”蘇軾呈上。內侍轉遞禦前,高滔滔與哲宗同觀。哲宗年少好奇,指著朱批:“祖母,這字與程先生平日奏章上的,真像。”
連皇帝都看出相似,可見摹仿之精。
程頤麵色鐵青:“陛下,老臣請求與摹寫者對質!”
“對質?”朱光庭冷笑,“程公門人楊時的筆跡與摹本相似,這是翰林院多位學士共鑒。程公莫非要說,是楊時摹寫嫁禍蘇學士?”
楊時出列跪地:“陛下,學生冤枉!學生與蘇學士無冤無仇,為何嫁禍?且學生當夜在程府,多人可證,如何能將殘頁放入火場?”
“或許是程公授意呢?”新黨隊列中,一人陰陽怪氣。眾人看去,是禮部侍郎張商英,素與蔡京親近。
程頤猛然轉身,目光如電:“張侍郎此言,可有實證?”
張商英訕訕:“下官隻是推測……”
“朝堂之上,豈容無端推測!”程頤聲震殿宇,“老夫一生治學,嚴謹為本,豈會行此宵小之事?倒是有些人,表麵中立,暗中攪弄風雲!”
他目光掃過蔡京。蔡京依舊垂目,仿佛未聞。
高滔滔蹙眉:“程卿,朝堂之上,注意言辭。”
“老臣失儀,”程頤拱手,但語氣不減,“但此事關乎老臣名節,更關乎朝廷綱紀!有人欲借此事,離間蜀洛,顛覆元祐政局!陛下,太皇太後,不可不察!”
哲宗看向高滔滔。高滔滔沉默片刻,道:“程卿所言有理。此案蹊蹺甚多,不可妄斷。範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給你三日,務必查明摹寫者、下毒者、縱火者。若三日後無果,”高滔滔目光掃過滿朝文武,“朕便親審。”
滿殿肅然。親審意味著此案將直達天聽,再無轉圜餘地。
退朝時,程頤在殿外攔住蘇軾。
“子瞻,借一步說話。”
程府密談
程府書房,門窗緊閉。
兩人對坐,茶未沏,話未起,先是一陣沉默。窗外秋雨忽至,淅淅瀝瀝敲打窗欞。
“程公邀我,是為手稿之事?”蘇軾先開口。
程頤搖頭:“是為名單。”
蘇軾心頭一震。
“你不必瞞我,”程頤直視他,“司馬樸返京,名為整理遺物,實為尋找先叔(司馬光)遺留的一份名單——記錄當年暗通新黨的舊黨官員。此事,我早有耳聞。”
“程公從何得知?”